轿帘掀开一条缝,柳桂姗探出张脸。
她本来是出来透透气,正犯懒打哈欠呢,眼尾一扫,巷子里头居然杵着俩人。
“朝歌?”
柳桂姗眼皮一跳,脸立马拉了下来。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跟秦妄隔得这么近,胳膊肘都快蹭上了!
“秦小将军要是没别的事,奴婢还得赶回府交差,这就告退了。”
朝歌低头福了一礼,转身就往巷口走。
云梨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秦妄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到底没出声叫住。
叶轩凑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
“主子,真让她这么走了?”
秦妄嘴角轻轻一翘,似笑非笑。
“急什么。”
他双手依旧抄在背后,转身朝另一头迈步。
叶轩只好跟上,边走边心里直挠痒痒。
这唱的是哪出啊?
人也救了,话也递了,不过是个丫鬟,要她还不跟要块糖似的?
偏说“不急”?
真是越想越懵。
墙头上的暗哨见秦妄走远,悄悄撤了大半,只留一个远远缀在朝歌后头。
朝歌刚踏出巷口,脚下一僵,生生钉在了地上。
巷口外头,那顶绣着缠枝莲的软轿静静停着。
帘子撩起半边,露出柳桂姗一张冷得能结霜的脸。
“朝歌。”
她嗓音冰冷。
“上来。”
朝歌心口一紧,面上却绷得严严实实,垂眼应道。
“是。”
她刚掀帘子钻进轿里,“啪!”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脸上!
朝歌脑袋猛地一偏,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她捂着脸,慢慢转回头,眼里全是惊慌和委屈。
“小姐……”
“闭嘴!”
柳桂姗嗓门陡然拔高,手指猛地攥紧袖口。
“好个朝歌!我派你去收,你倒会挑地方,躲到这种犄角旮旯跟男人眉来眼去!人家送你的荷包,现在还揣兜里吧?”
“说!你是不是早跟秦妄搭上线了?那天试房,你当我不记得?你当面说他‘中看不中用’,是不是就是给他打掩护?!”
朝歌眼圈一红,声音颤,急急分辨。
“小姐听奴婢说!奴婢真没糊弄!今儿的确是去收账,顺路去汀兰堂给小姐买柠檬叶。太医千叮万嘱过,孕前三个月容易反胃,煮汤搁几片叶子,止吐又养胎。”
“谁知道半道上撞见三个混混!挡在路中央,嘴里嚷着要钱要命,腰间还别着明晃晃的匕!”
“那几个混混抄起匕就往前冲,奴婢和云梨当场腿都软了,眼瞅着小命就要交代在那儿,亏得秦小将军打那儿经过,一眼就认出奴婢是少夫人您身边的贴身丫鬟!他二话不说挡在奴婢和云梨前面。”
柳桂姗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朝歌接着说。
“秦小将军还讲,他跟小姐以前见过几回面,知道小姐心肠热、脾气好,对底下人从不摆架子。他念着这层情分,才拔刀挡在咱们前头。”
她顿了顿,直直看向柳桂姗,眼神清亮。
“小姐要是拿不准,大可叫云梨进来当面对质。她当时就在旁边,一五一十全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