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主簪、一对鬓边饰、一支额前饰、一对耳坠,还有一对镶满细小米珠华胜。
柳桂姗一见,手指立马伸过去,捏起那支簪子,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哇,真好看!母亲太上心了。”
于嬷嬷赶忙接话,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
“夫人打心眼里稀罕小姐,好东西压根儿舍不得捂着,头一个准是往咱们这儿送!”
柳桂姗听着,那点对妍儿的不痛快,不知不觉就散了。
于嬷嬷顺手把屋里扫了一遍,没瞅见妍儿人影,有点纳闷,就随口问了句。
“少夫人,妍儿那孩子今儿跑哪儿去了?”
柳桂姗顺手把簪子放回匣子里,语气轻飘飘的。
“我打她上街逛去了,前门铺子新到了一批胭脂。还说让顺道看看成衣,明儿穿什么合适,让她帮我挑两件。这丫头挑东西挺有数,信得过。”
“嬷嬷要不要等她回来?”
于嬷嬷一听,心彻底落回肚子里了。
能被主子派出去买胭脂、挑衣服?那可不是随便哪个丫鬟能沾上的差事!
得是贴身的、主子真当自己人的才行。
看来妍儿这步棋走对了,才几天工夫,就稳稳坐进了少夫人的心尖上。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更热乎了。
“少夫人用的人,哪还有不靠谱的?老奴就不耽误工夫了,还得赶紧回去跟夫人回个话呢。”
柳桂姗点点头,朝朝歌抬了抬下巴。
朝歌立刻上前,递上一只素净的青布荷包。
“嬷嬷跑这一趟不容易,一点小意思,买碗茶润润嗓子。”
于嬷嬷接过来,掂了掂,咧嘴一笑,麻利地屈膝蹲礼。
“谢少夫人!老奴记着这份恩情呢!”
说完,哼着小调似的退出了屋子。
门帘一落,柳桂姗立马转头催朝歌。
“快快快!赶紧给我戴上,我瞧瞧什么样!”
朝歌托起金簪,稳稳插进柳桂姗高高挽起的云髻里。
再把两边掩鬓、额前分心一一理好。
金红相映,衬得她皮肤像新剥的鸡蛋清,整个人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小姐这一戴,活脱脱一朵开得最盛的牡丹!明儿花朝宴上,谁见了不得多看三眼?”
朝歌边整理边补了句。
“夫人这回真是舍得,这么贵重的一整套,全给了小姐。”
柳桂姗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嗯……母亲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次日,花朝节。
如意园里,花儿开得正疯,红红绿绿的绸子挂满枝头。
慧妃娘娘打小就爱侍弄花,手也巧,她张罗的花朝宴,京城上上下下那些太太小姐们,挤破头都想来露个脸。
柳桂姗今天穿了身海棠红的大袖霞帔,金灿灿的赤金头面配上红宝石,亮得晃眼。
朝歌还是一身水绿色丫头装,安安静静,眼神一直落在主子身上。
云梨呢?
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硬是把那块“胎记”盖得严严实实。
主仆仨刚踏进园门没几步,迎面就撞见相府的杨夫人。
杨夫人一身深紫色金袍子,翡翠镯子、耳坠、簪子全齐活了,端得是体面又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