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逸眼里笑意浓了,语气温厚。
“好嘞,母亲,我吃完午饭就带她去。”
屋里炭火正暖,熏得人心里也松软。
朝歌再次敛袖行礼。
“谢母妃疼爱。”
下午,马车缓缓驶出安王府大门。
苏怀逸和朝歌同乘一辆。
车厢里安静得很,有点拘束。
苏怀逸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在想,母妃怎么对你这么温和?”
朝歌抬眼看向他。
前世,柳桂姗被三家争相提亲,相府早把三户人家翻了个底朝天。
她当然清楚安王妃是怎样的人。
可朝歌偏装作一无所知,轻轻摇了摇头。
苏怀逸笑了笑,慢慢说道。
“母亲是华家嫡女,外祖母走得太早,娘家人慢慢失了势,母亲日子就不太好过,婚事也一直拖着。”
“父亲后来在西北救了皇上,受封异姓王。皇上赐婚,原本点的是华家另一位小姐。可她嫌父亲是个武将,性子耿直,不愿嫁。家里没法子,只好让母亲顶替出嫁。”
“谁也没想到,母亲过门之后,跟父亲处得特别合拍。”
“母亲总说,那是她这辈子最意外、也最幸运的一次‘弄巧成拙’。”
“这么说,她根本不在乎门第高低,只认一颗实诚的心。”
苏怀逸望向朝歌。
朝歌眼神清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娘娘心地宽厚,我定会用心侍奉。”
“有你这话,王府以后总算有个靠得住的当家人了。”
苏怀逸嘴角扬起。
朝歌心里一热。
两人边走边聊,马车已稳稳停在京城最出名的沁芳坊门口。
刚掀开车帘,朝歌抬眼,就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柳桂姗!
她正从铺子里走出来,身后两个小丫鬟各自抱着几卷布料。
两人视线一碰,柳桂姗先是一怔,随即瞳孔一紧,目光直勾勾钉在朝歌头上。
那支赤金镶红宝的牡丹掩鬓亮得晃眼。
羞愤、妒火、不甘,一股脑儿涌上来,她嗤笑一声,声音又尖又冷。
“哟,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一步登天的朝歌姑娘吗?刚进世子爷的院子,就穿金戴银、涂脂抹粉,急着出来现眼啦?到底是粗使出身,手里刚攥点油水,立马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城!”
她身后,丫鬟司琴也立刻撇嘴,满脸嫌弃。
“可不是嘛!白吃白喝主家多年,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心都长歪了!”
朝歌刚想开口,苏怀逸脸色一沉,往前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柳小姐,说话留三分余地。芷珊是我安王府钦定的世子妃。轮不到外人张口就污蔑。”
“世子妃?”
柳桂姗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她笑够了,斜眼睨着朝歌。
“一个被三户人家挑来拣去、肚子里揣着谁的种都不清白的丫头,也配坐正妃位?苏世子,你们王府是缺人缺疯了?还是你眼瞎心盲,什么烂泥都往脸上贴?”
说完,她一扭头,直直盯住朝歌。
“朝歌,你以为赖上苏家就万事大吉了?像你这种背主卖俏、手段阴损的下人,走到哪儿都是臭的!”
“别以为苏怀逸真能护你一辈子,等他厌了你,或是你生下的孩子不顶用,你就等着扫地出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柳桂姗!”
苏怀逸嗓音一厉,眼底全是冷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