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泼了一地,茶叶散开,混着碎瓷片狼藉一片。
“朝歌!苏怀逸!安王府!”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迸出来。
“你们等着瞧!”
马车里,苏怀逸把那张薄纸递给朝歌。
朝歌伸手接过,手指止不住地颤。
这张纸,曾压得她喘不过气,压了整整两辈子,现在它就在她手里。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今往后,她不用跪着活,不用听人使唤,她真真正正,是自由身了。
“谢谢你。”
她抬起头,冲苏怀逸笑了笑。
苏怀逸皱了下眉。
“都要办喜事的人了,还谢什么?”
“我……”
朝歌刚开口,苏怀逸抬起手,温温地盖在她嘴上。
“真想谢?那就用一辈子来还。”
朝歌睫毛一抖,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咱这就回府,告诉娘这个好消息。娘早说好了,你一脱奴籍,就摆两桌,给你重生庆个喜!”
苏怀逸收回手,眼里全是暖光。
朝歌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使劲点头。
“嗯!回家!”
马车驶入安王府大门时,天边晚霞烧得正旺。
朝歌把那张卖身文书轻轻塞进胸口的小布袋里,心里那块压了好久的大石头落了地。
苏怀逸扶着她下了马车,两人手挽着手往正院走。
安王妃正坐在堂屋里跟齐嬷嬷闲话家常,一见他俩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成了?文书拿回来了?”
苏怀逸从袖口抽出那张纸,双手递过去。
“母亲您瞧。”
安王妃接过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鼻尖忽然一酸。
“好!太好了!总算拿回来了!”
她一把攥住朝歌的手,声音颤。
“丫头,以后你不是下人了,是咱家正经的主子,名正言顺,谁也不能小瞧你。”
朝歌眼底迅涌上一层水光,扑通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谢母妃抬爱。”
“快起来!”
安王妃赶紧弯腰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
“我这就让人传话厨房,今晚加菜,摆两大桌,我们好好乐一乐!”
话音还没落,林帆冲进院子,脸色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