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宇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清楚,有些东西,似乎在悄悄改变。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答应过温许,不再越界,只做弟弟,那就该守好自己的本分。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前台的老师已经拿着一个保温袋等在那里:“温老师,刚才有人送了粥过来,说是给你的。”
苏晓宇接过保温袋,递到温许面前,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我去给你热一下?”
温许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印着熟悉logo的保温袋。他知道是谁送的,也知道这份心思,没有掺杂任何强迫,只是纯粹的惦记。
他抬手打开保温袋,一股温热的粥香飘了出来,是他喜欢的山药粥,熬得软烂,刚好适合现在吃。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咽下,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让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而此刻的陆之时,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学堂亮起的灯火,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粥送到后,跟前台说让苏晓宇老师来取,别直接找温许老师,别给他添额外的麻烦。”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车窗降下,晚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刚才的焦灼,却吹不散心里的牵挂。他知道,今天这一步,走得很险,却也很值得。
温许的那句“谢谢”,那个没有疏离的眼神,还有接过药时的坦然,都像是一束微光,照进了他漫长的等待里。
喝醉
童语学堂的口碑在业内越传越响,温许作为核心教师,不仅教学能力顶尖,当年被全行业封杀、遭人诬陷时仍坚守学堂的韧性,更让不少人敬佩。这次市里的商会教育论坛,主办方三番五次发来邀请,盛情难却下,他只好抽空出席。
论坛结束后的晚宴设在高级会所,推杯换盏间全是名利场的应酬。不少集团负责人早就想挖温许,明面上不敢太过直白,便借着敬酒的由头围上来,酒杯里倒的都是度数极高的洋酒,看着分量浅,后劲却足。
温许性子温和,不愿扫人面子,只能笑着一杯接一杯地挡。起初还能应付,可架不住人多,几轮下来,脑袋就开始发沉,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温老师,再走一个!”又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温许下意识想抬手去接,手腕却软得没力气,酒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稳稳按住了他的酒杯。
“抱歉,温老师今晚喝得不少了。”陆之时的声音低沉有力,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喧闹。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寒气,显然是刚到。
围过来的人愣了一下,看清来人是陆之时,脸色都变了变。如今谁不知道陆之时从陆氏出来后创办的新公司势头正盛,行事果决,没人敢轻易得罪,刚才还热情劝酒的几人,立刻讪讪地收了手:“陆总,原来是您,没看见没看见。”
陆之时没理会他们,转身看向温许,眉头轻轻皱起。温许仰头看着他,眼神迷茫,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嘴里还含糊地念叨:“没事……我还能喝……”
“别喝了。”陆之时的声音放柔了些,伸手想扶他,又怕他抗拒,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托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温许没挣扎,任由他扶着起身。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陆之时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在陆之时的脖颈处,烫得他心尖发麻。他能闻到温许身上淡淡的皂香,混杂着酒气,竟该死的好闻。
他没多停留,半扶半搀着温许穿过人群,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出会所,将人安置在车里。
车内暖气很足,温许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神越发迷离。他侧过头,看着陆之时的侧脸,忽然傻笑起来:“你怎么在这啊……”
“刚好来谈合作。”陆之时发动车子,目光落在前方路况,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他不敢多看温许,怕自己把控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下次别喝这么多了,伤身。”
“没办法呀……”温许嘟囔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人家都敬我,我不好拒绝……”
陆之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发软。他知道温许的性子,温和却有韧性,不愿与人起冲突,可也正是这份性子,总让他默默吃亏。以前他或许会用强势的方式替他挡掉所有麻烦,但会被他视作“控制”,如今他只能学着“恰到好处”,连关心都要小心翼翼。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温许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脑袋依旧歪着,目光黏在陆之时身上。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之时的手腕,像是在试探什么。
陆之时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泛白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心跳如鼓。
“你手好凉啊……”温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无意识地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想给他暖一暖,“以前冬天,我也是这么给你捂手的……”
陆之时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别乱动,不安全。”
温许哦了一声,乖乖收回手,却没移开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又懵懂,全然没了平时的疏离和防备。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醉后的笃定,又透着点孩子气的狡黠:“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