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稷一袭黑氅黑靴立身在雪地里,正要往烧着暖融融炭盆,有着温香软玉美人娴睡的屋子里过去,
敏锐五感就听到一阵饥肠辘辘的饿肚子叫声,
帝王阔步朝前走的脚步一滞,他回眸,低下视线窥看他的下属,
李康黑黝黝脸庞有些尴尬,“天子,後厨可还有些吃食,暗卫们一年多过去,手里捉襟见肘,两日没怎麽果腹过……”
要不然也不会花费那样多心神,跟桃花山村子那些刁民,打游击战打这麽久,好几个月都上不了山,窥一窥帝王到底是不是潜藏在里头,
浪费时间这麽久,还徒惹帝王生恼怪责,
帝王不在,无人发放饷银,这一年多还是暗卫们用过往积蓄支撑着度日如年过来。
足足三百人暗卫,每日开销并不小,
殷稷,“……,”
深更半夜,三百人口粮,他去哪里能给弄到,男子眉头紧紧一皱,只觉着麻烦无比,找到暗卫之後竟然还要管他们口粮之事,
以往他并没操心过这种事,骤然来了麻烦,
又不能真不管,不给粮食果腹,饿死这些下属,殷稷就彻底更无趁手之人能够到各州郡替他打探消息,
前两日去铺子里买信弹材料,殷稷都是挑着便宜材质拿过来,制做出来拉绳放空,
现如今……殷稷指腹摩挲了一下袖袍里仅剩的一枚铜板,神情古怪微妙变幻莫测一会,逐渐开始凝重深沉起来……
小女子这七日总共就给他五枚铜板花销,买过信弹材料,就零零散散剩下那麽一个独苗苗装在袖兜里,
他就一枚铜板,囊中着实羞涩,
垂下眸看着李康,
寡淡平声道,“饿一晚当作降罚,明日再说。”
“是,”李康饥肠辘辘叩首,恭敬答道,
饥一顿饱一顿日子着实不好过,这回找到主子,起码能果腹不至于挨饿受冻,受冻……他们无处可去,现下还在寒天雪地里受冻着……
李康愁苦着一张脸庞,肚子饥肠辘辘叫唤,轻手轻脚像一道黑影般一跃飞走,
等到下属离开,殷稷神情沉重回到烧着暖融融炭盆的房子里头,
短短几日过去,这间临时在青山书院外旁落脚的宅子,已经被小女子打扮温馨雅致起来,
殷稷披着满身霜雪迈进屋子里。
一炳小烛火微弱摇曳着,床榻之上帘帐半遮半掩,映出一道纤挑曼妙的玲珑身影,旖旎风光惹人目光,
殷稷现下却无甚心绪去欣赏这样美人酣睡,动人心弦的暧-昧之色,
男子沉眸,褪下黑色大氅,随手抛在屋子里的屏风上,将宽大衣袍之类物什,脱掉只剩下一条黑裤,
赤裸着胸膛,他往前走过几步,然後半蹲下长腿,在烧得猩红滚烫的炭盆前,将自己在外染的寒凉高大身躯,渐渐烤得暖烘烘,热烫着一身温气,
借着屋子里的微弱烛火,殷稷视线斜过,不由得盯着旁边摆放梳妆木台上,小女子装的满满登登首饰盒里,一枚镀金的镯子想,这镯子拿去典当到底能值多少银两,
高大身躯不在寒冷,
翻身上了榻,屋子里暖意融融,并不怎麽冷,小女子夜里还是穿着一截遮不住什麽丰腴身段的肚兜睡,
殷稷伸手过去搭在小女子雪白肩头,长臂一伸,用力将小女子打捞到他被炭火烤得温烫胸膛里,
小女子雪肤红唇,一摸下手无一处不娇娇嫩嫩,细腻的跟一个面团似得,
男子一摸上去就有些爱不释手,但他还没忘记正事,神色凝重,低眸道,“乖囡,七日已过,明日能给我多少零用花销?”
桑娘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冷不防抱到一个滚烫胸膛里,像个大暖炉子一样,娇嫩丰腴的身子贴上就有些舒适,忍不住唔一声,
惺忪地半眯起一条缝隙,“不是说好五个铜板,”
“……”
殷稷蹙眉,“多些,”
“……”
一见自家夫婿开始伸手朝自己要银两,明明上次给他五枚铜板,还一副可有可无,爱搭不理瞧不上的轻蔑模样,
这会子念学七日,竟然都学会伸手跟娘子要钱花,还要涨份例,
桑娘一下子精神起来,没有那麽困倦眯着眼睛了,她一双上挑微微泛红的狐狸眼,顷刻之间睁得大大,打着马虎眼,“怎麽突然想起要涨零用了,”
“……,”
殷稷不悦,“自然是不够。”
“那我给你涨一枚铜板,六枚够了罢?”
“……,”
男子沉着一张脸庞,不声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