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深处,天地俱沉,四野昏暝如墨,不见天光。
画清影气息已是微弱飘摇,周身灵气黯淡如将熄残烛,苍白唇角凝着几道干涸黑的血痕,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早已溃散迷离。
“为救画彩璃,不惜自身玄脉崩裂受损……虽伤势较画浮沉略轻几分,可若无人及时施救温养,即便侥幸保住性命,玄道境界也必将跌落。”
云澈耳畔,黎娑的声音似雾中仙音,缥缈空灵,清越悦耳,直透心魂。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望着画清影憔悴清冷、没有多少生气的精致睡颜,云澈短暂犹豫,眸光沉沉一黯。抬手之际,凛冽风刃骤然凝于指尖,旋即毫不留情地狠狠斩向自身,霎时血痕绽裂。
“我要将她收归己用。”
“收归己用?”
黎娑不太理解:“以她的性情,若知真相,几乎不可能原谅你,又怎会任你驱使、任用?”
云澈不语,只是拖着被自己重创的身躯,俯下身,将画清影抱在了怀中。
娇躯如怀,动作轻柔。
云澈看着她那安静清冷的容颜,久久默然,心下一叹:
“看样子,我这个不择手段的「覆世魔神」,是真的要不择手段一次了”
尽管在得知画彩璃的事后,云澈已经有些动摇,但最后,他还是抬手按在了画清影心口。
顿时,五指深陷柔软,一缕「生命神迹」的光明玄力被云澈注入她的体内,温暖她的灵魂、玄脉、四肢百骸,如阳光般为她驱散阴霾,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但,也仅仅只是唤醒而已,并未为她真正愈伤。
不知过去了多久,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画彩璃婚典那日,停留在神无忆、雾皇带来的惊变与厄难,停留她拼尽全力,将云澈、画彩璃送出玲珑封锁的那一刻绝境。
昏暗幽沉之中,画清影眼睛眨动,弥漫全身的剧痛、疲惫瞬间涌了上来,但在疲惫之外,又有一丝温暖将自己包裹,让她不至于刚刚苏醒便再次昏睡。
“这是什么地方?”
她嘶哑着声音,视线四下扫去,但周围除了灰暗,还是灰暗,满目的荒凉让人心悸。
雾海。
画清影认出了这里,同时也想起了毁掉了婚典的神无忆、入侵织梦神国的渊兽兽潮,以及雾皇。
她记得自己跌入了神无忆的玲珑玄界。
“我竟然还活着,不过为什么会在这里?”
“神无忆呢雾皇呢?”
十分艰难地,画清影扭动带伤的脖颈,看到了同样深受重伤、奄奄一息,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释放微弱光明玄力想要为她疗伤的云澈。
两人视线触碰,画清影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短暂呆滞。
“云澈”
她启唇呢喃,声音微弱:“你怎么会”
云澈扯动嘴角,挤出笑容,似是想让画清影心安一些,声音同样虚弱:“姑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画清影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原来,云澈和她一样,没能成功逃出去逃出神无忆的魔爪。
“彩璃呢?”她问。
云澈眸光微动,短暂沉默:“希望她没事没在这里见到彩璃,便是最好的情况。”
“”画清影短暂沉默,却听见云澈在此时重重咳了两下,伴随着粗重病态的喘息,释放光明玄力的手掌失力砸落在她丰满的曲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