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居王座之上,殿罗睺缓缓后靠于冰冷椅背,周身狰狞伤痕光纹随动作隐隐流转。
他一双冷冽如寒狱的眸子,沉沉锁定下方殿九知,声线低沉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神国荣辱,亿万生灵兴衰,与你对画彩璃那等执念,二者相衡,你……会选哪一个?
“”附身的殿九知眸光动荡,许久后才从齿缝间吐出声音:“我选彩璃。”
“哼。”殿罗睺眸光微眯,威严厚重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就不怕,我将神源传于三思?”
继承森罗神源,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森罗血脉,而,是要有八分以上的神格。
而森罗神国中,不止殿九知一人身具九分神格。
还有殿三思。
殿九知唯一的优势,便是大荒神脉。
“如果这是父神的选择,儿臣无话可说。”
殿九知神色坦荡,目光却异常坚定,直视着王座之上的殿罗睺,一字一句平静开口:“但,儿臣恳请父神,将神源传于儿臣,而非三思。”
“哦?”殿罗睺眯眸,略感诧异,沉沉开口:“给本尊一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
殿九知语气平静无波,眸中却凝着淬了执念的光,没有半分犹疑,字字掷地有声,无比坚定:“在守护想要守护之物、之人时,我希望自己——能有与之相配的力量,而非只能目睹旁观,徒留无力与悔恨。”
“你倒是坦诚”
王座之上,殿罗睺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周身狰狞的伤痕光纹骤然炽亮,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与威压,目光如寒刃般钉在殿九知身上,声线冷硬如冰,字字如重锤砸落:“但你拼了命想守护之人,本尊早已失望透顶。本尊如今唯一要你做的——唯有守护森罗神国,延续森罗万代,别无他念!”
“如果你做不到,本尊不介意换个人来做!”
殿九知:“”
“唉。”
森罗神殿之中,突然一道轻叹响彻,似带惋惜道:“不论境界、天赋,还是【大荒神脉】,殿九知都是最佳选择,唯有这心念啧。”
金光骤如流星坠狱,璀璨夺目的光晕撕裂大殿的幽寂。
一位男子缓步走出那片炽烈光霞,锦衣流光溢彩,衣袂上绣着流云明纹,飘飘然若神仙中人。他面容儒雅清俊,眉眼弯弯似含着笑意,周身却萦绕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性气度,仿佛万事不入心,闲看风云起。
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如此。
他眼神深处,藏着在无尽平淡岁月中,为消磨无趣,而在平静中衍生、近乎疯狂的情欲之火。
净土四神官之一,万道。
此人出现的刹那,整个森罗神殿的沉闷气压,竟奇异地松动了几分,连王座上殿罗睺的威压,都似被那一抹轻淡的笑意缓冲。
他随手拂过袖间流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殿九知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却温和的弧度:“殿九知,若想让你父神传神源于你,你应该知道,该如何言说。”
“九知明白,但面对父神我不愿巧令辞色,更不愿言语相欺。”
殿九知字字真挚:“我唯一能向父神保证的,便是非危急时,我不会为彩璃涉险,并且,若为我己身之愿,则代价由我己身承担永不损森罗神国,传承之大业。”
殿罗睺:“哪怕,为了画彩璃?”
“是。”殿九知颔:“哪怕为彩璃,儿臣,也会优先为森罗谋求退路。”
“呵”殿罗睺嘴角咧开:“以画彩璃那丫头如今位格,她若遇险,亦是你无力干涉之凶局。即便你欲护她周全,又有何用?”
殿九知脸色一沉,最后只从齿缝间挤出四个字:“事在人为。”
“但更多时候,命由天定!”
掌心玄力轰然爆,竟一把将坚不可摧的王座扶手生生抓得崩裂碎散,石屑纷飞之中,殿罗睺周身煞气暴涨,声线低沉如雷,字字含着焚天之怒:“有些事,从不是你想做,便可以做的!”
殿九知:“儿臣明白。”
“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