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讨厌姜颂年。”夏黎把脸埋进他胸膛,沉闷的声音几不可闻。
&esp;&esp;贺昀川无言以对,拥抱在颤抖,理智在崩溃,他痛不欲生,却又无法排解。
&esp;&esp;夏黎抽了抽鼻子,隔着外衣触碰他疮痍的肌肤,他缓缓仰起头,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贺昀川,你痛不痛哦?”
&esp;&esp;“不痛。”
&esp;&esp;“这样都不痛,那你真的变成一棵树了?”
&esp;&esp;贺昀川张了张嘴,却没能接话,他把头低下去,鼻梁上的眼镜随之滑落,他顺势将染满雾气的眼镜摘下,叠起来放进裤袋里。
&esp;&esp;他不再近视,脉搏与心跳都变得很慢,走路很轻,像一片飘零的叶子,他逐渐有了植物的特质,他需要阳光、水分、流通的空气,与虚无缥缈的爱意。
&esp;&esp;夏黎环住他的腰,双手绕到他身后,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低语呢喃:“没事的,我们三个人在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esp;&esp;贺昀川收拢手臂,将纤细的少年紧拥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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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砚青抵达一楼,果不其然见到正在售卖野味的姜颂年,他不仅猎来了野味,还贴心地砍了一堆柴火,只要有一口大锅,再有一点调味料,就能吃上新鲜的肉。
&esp;&esp;转瞬间,野味卖了精光,换了一大堆实用的物资。作为报酬,姜颂年分了一半给马戏团的众人,剩余的直接放上了越野车。
&esp;&esp;“买野猪肉送柴火,小林哥,你这个朋友做生意很有一套!”孙芒不吝夸奖。
&esp;&esp;林砚青与有荣焉,可转念一想,姜颂年的爸爸可是亚洲首富,资源调配或许才是姜颂年与生俱来的本领。
&esp;&esp;众人忙碌间,叶戚寒满身煞气从外回来,衣服上染满了血,他着急上楼换衣服,无人敢惹他,默契让出一条路来。
&esp;&esp;“师父!”林砚青快速追了上去。
&esp;&esp;叶戚寒脚步未歇,径直走进电梯,“不要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
&esp;&esp;大厦里没有电源,电梯却摇摇晃晃动了起来,被藤蔓缠绕住的电梯快速上升。
&esp;&esp;林砚青充耳不闻,“师父,你可不可以教我,我想更了解自己,我想先让头发变黑,然后学习你说的创造。”
&esp;&esp;“自己悟。”
&esp;&esp;林砚青撇了撇嘴,转而说道:“师父,你杀这么多疯人干什么?他们说不定还能变回人。”
&esp;&esp;电梯停了下来,藤蔓后退,露出电梯门。
&esp;&esp;叶戚寒走出电梯,他摊开手,指尖生出一朵花来。
&esp;&esp;“你学过能量守恒定律,人类视异族为妖怪,事实上,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都无法逃脱能量守恒,绿藤镇不是凭空而生,我从疯人身上掠夺能量,建造起这座庇护所,同时我会收取一定劳务费,以延长我的寿命,这就是我的能力。”叶戚寒说,“以杀戮换取寿命。”
&esp;&esp;林砚青怔住了,他惊愕得几乎失语:“能量守恒那么,我正在消耗什么?”
&esp;&esp;“你很聪明,一点就通,懂得举一反三。”叶戚寒走近他,轻抚他柔顺的发丝,低语道,“你在消耗自己的寿命,林砚青,你活不久了。”
&esp;&esp;林砚青茫然无措,他低头握紧拳头,喃喃道:“可是,我分明感觉身体很轻盈,每一天都更加健康,一天比一天更加强大。”
&esp;&esp;叶戚寒耸了下肩膀,不再理会他,快速走向卧室,卧室里,贺昀川与夏黎已经不知去向,引岁独自躺在床上手舞足蹈。
&esp;&esp;叶戚寒快速换好衣服,随手拿了个纸箱,把引岁扔进去。
&esp;&esp;引岁嗷呜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esp;&esp;叶戚寒觑她一眼,往里扔了条毯子,“好了,该上路了,没用的东西。”
&esp;&esp;“这一次,你又错了。”虚空中,叶戚寒听见了引岁的声音,借由空气,飘进他耳中。
&esp;&esp;他转头看去,引岁分明在笑。
&esp;&esp;“林砚青身体里拥有你求而不得的东西。”引岁不怀好意地说。
&esp;&esp;叶戚寒骤然冷下脸。
&esp;&esp;他听见引岁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
&esp;&esp;“长生——”
&esp;&esp;螺旋世界(十一)
&esp;&esp;离开绿藤镇之后,失去了植物的庇护,温度瞬间蹿高至五十度,植物枯萎,风沙漫天,仿佛一夕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esp;&esp;越野车里,五个成年男人带一个小孩,即便开足了冷气依旧热得大汗淋漓,尤其是姜颂年,坐在副驾上,灼热的阳光透过褪色的隔热膜洒进来,晒得他几乎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