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汲光下意识接话问道,比阿纳托利和默林还快一步。
猎人们看了过来,
艾伯塔:“墓场的魔物遗体,大概后天就能处理完,被破坏的围栏也暂时用木板封上了——刚刚我过来时,伊凡夫人向我提了一个建议,问我在墓场修复好后,是否能举办一个为期三天的庆典活动,以此庆祝森林恶魔的死亡。”
“庆……典?”阿纳托利陌生的念着这个词,恍惚了一下。
他见过一次庆典,在遥远的过去,他还住在某个城邦,并且那座城邦还没有因为诅咒的可怕扩散而陷入癫狂的时候。
当时好像是城邦领主新婚,他爱极了他的妻子,所以特地举办了一场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的庆典。那里有随意畅饮的美酒,有热气腾腾的食物,有会擅歌的吟游诗人,与在篝火旁起舞的舞者……
只不过当时的阿纳托利只能穿着严严实实,趴在自己住所的窗户遥遥看着。
带着一丝期盼,阿纳托利犹豫着点头,支持了这个提议。
而默林更是直接开口,说这是个好主意:“墓场的确需要一个契机让大家好好释放内心的压力,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汲光多问了一句:“在这个墓场举办吗?”
艾伯塔挑眉:“不然呢?”
“嗯……也是。”汲光眨了眨眼,没说自己的意见,他只是迟疑半晌道:“毕竟我只是个外来者,你们决定就好了。”
汲光说完,又在心底自语:但这算不算坟头蹦迪啊?
第32章
在所有居民都感到激昂兴奋的当下,艾伯塔趁热打铁宣布的三日庆典活动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换做以前,这提议绝不会引来任何注意,哪怕看在艾伯塔的面子上没反对,也几乎不会有人愿意参与。
——这是只有满足当下的特殊条件,才能顺利执行的事。
可要怎么举办庆典呢?
墓场居民支持完,就愣住了。
他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看见了迷茫。其中一个人举起手,说:“我记得,要有各式各样的食物,与能畅饮的酒。”
“我很久之前在故乡参加过一次。”一个老人缓缓接过话题,“当时有骑兵表演。”
“这里不可能有那样的表演吧?我们只有一匹老马……不过,我出身苏萨城,曾经是那表演团的舞者,只是舞蹈的话——不,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跳得起来,我没太多力气了,而且也没有音乐。”一个金发蓝眼,面容憔悴的女人犹犹豫豫。
“没关系,穿上大裙摆,只是转圈圈也很有气氛,我可以帮你做一条裙子。”裁缝见状,鼓起勇气说道。
另一名年轻人闻言,也小声附和:“我有一把竖琴,应该还能用,我能伴奏,还能唱诗。”
“我……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但我或许能教你们打牌?”指甲里永远带有泥土的中年人难为情的抓抓头发。
他们生涩地交流着。
像一群小心翼翼伸出触角互相触碰、交换信息的小蚂蚁。
虽然都住在同一片地区,但墓场居民大多都对彼此不熟悉,这里的人甚至很少会主动去社交,哪怕搭话,也基本是和工作有关的事,甚至有些人从来都没有和人交流过。
边缘墓场从不问居民的过去。
故乡在哪,什么出身,家里有什么人,有什么爱好……都是他们各自才知道的秘密。
——直到现在。
艾伯塔看着他们从小心翼翼的提议,渐渐过渡到兴奋地互相商量,浑浊的眼睛都不由柔和了下来。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安静的旁观……
墓场立即投入了忙碌之中。
汲光在这住了那么多天,还是头一回看见墓场的局面如此的……
正常?
就好像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温馨乡村一样。
……如果没有泥土上仍旧未散去的腐臭血腥味,野草一样四处丛生的墓碑,和墓场外新挖的大坑内正在用火焚烧的魔物尸体的话。
这种生机快乐和死亡同时并存的画面,在汲光看来,反而比最初的死气沉沉更诡异了。
但这种诡异,是因为两种极端概念互相碰撞导致的结果。也不能就此说让墓场居民变得开朗是不好的事。
汲光现在站在墓场入口。这个角度视野良好,即能看得见外头熊熊燃烧的火葬坑,也能看得见内部正在一点点布置的庆典现场。
他正和阿纳托利一块,负责临时守卫的工作。
因为默林还在养伤,所以汲光在艾伯塔的拜托下,暂时接过了默林的活——兽潮事件已经证明了汲光的能力,加上他背回了默林,和默林一块带回了恶魔的头颅,这一举让汲光顺利获得了与猎人父子差不多的地位。
有汲光和阿纳托利在,都不记得上次踏出墓场围栏是什么时候的居民,才敢出去用铲子一点点挖坑,并守着火炕,确保魔物尸体焚烧完全。
大量灰黑色的浓烟滚滚腾空,并好运地被北风吹往森林。
那有着柔软皮毛的狼人头颅,也被放入了火炕里。
按照艾伯塔的说法,恶魔毕竟是恶魔,哪怕死了也充斥着污秽,需要尽快在阳光下用火净化干净。因此那个头颅并未保存多久,在坑挖好的时候,就跟着最早一批魔物遗体火化了。
汲光全程看着。他垂着细长的眼睫,眼底倒映着熊熊燃烧火焰的红光,盯着那边发呆。
这样的火光持续不断地燃烧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