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带了潭水过来噢!你要不要喝几口?”
没有得到回应。
喀迈拉甚至僵住了身体,肩头都缩了缩。
汲光眨眨眼,有点茫然:
“……喀迈拉?”。
咚咚……
咚咚……
在月湖刚刚被暴食领主的肉块包裹成卵的喀迈拉,在最初的惊惶挣扎后,在鼓动的剧烈心跳声中,陷入梦境一般迷茫的状态。
莫名其妙的记忆,在他大脑浮现。
那是什么记忆?
遥远又陌生。
陌生又矛盾的熟悉。
伴随着剧烈的心跳,不安感发出了警告,可喀迈拉无力摆脱,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用来的“往昔”,霸占了他一切意识。
……
恶魔都是满嘴谎言,毫无同理心的生物。
“装作战争的受害者,声称自己爱好和平。
装作恶魔中的异类,并带着物资展现诚意,声称愿意帮助我们。
装作能理解他人的感情,诱骗他人付出爱意……”
在墓场庆典终末的时间线,执意要杀喀迈拉的默林,曾经如此愤怒地,朝他眼中被“欺骗”的汲光,这么声嘶力竭地咆哮。
奥尔兰卡大陆血迹斑斑的历史,每一个都是有所先例的记载,每一个都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
格格不入的喀迈拉,便诞生在这样的血迹斑斑下。
【有恶魔骗取了他人的爱意,在婚礼笑着将其活剖。】
在遥远的过去,有一个恶魔心血来潮,仅凭兴趣就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用谎言欺骗了不同种族的女性,有意地制造了各种半魔混血。
只是,没有一个顺利出生。
始作俑者在婚礼之夜剖出了新娘的腹部,掏出了内部还在发育的混血胎儿。
血淋淋的胎儿奇形怪状,每一个都在短暂的挣扎后,变成了一块鲜红的肉,一个死胎。
在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其中一部分刚成型的胚胎,被视作新颖的食物,送到了暴食领主的餐盘上。
那是个很惊人的数量。
数不清。
它们堆叠成了一座小山,摆在了暴食领主的面前,直到黑夜神的降临,神与恶魔的战斗一触即发。
死胎们被波及,像垃圾一样被扫到了四周。
直到黑夜神注意到了这些死胎。
那一块块早已冰冷发硬的肉……
黑夜神闭上了眼……
在神与英雄同恶魔交战的最后,破碎的黑夜迫不得已封印了同样重伤的恶魔领主。
但仅仅只是封印,是行不通的。
封印迟早会被挣脱。
恶魔迟早会重获自由。
所以,就需要一把钥匙。
一个能让穆特最小的妹妹缇娜挑选的“命运之人”通过封印,在寂静的月亮倒影,不影响现实就解决一切的钥匙。
于是。
……黑夜用自己的血,包拢了所有的死胎。
肉块在月湖里融合到一起,然后被黑夜送到了森林。
那混杂着一半恶魔之血的原罪生命,便在异形嵌合的肉卵中孵化了。
陷入混乱记忆的喀迈拉喉咙干哑。
他终于意识到,之前那些死胎,那些冰冷冷的肉块……
原来,全都是他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