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直接盘腿坐下吧。”汲光一眼就看出喀迈拉想干嘛,虽然狼趴着的确会比较好梳,但这个临时营地空间不大,喀迈拉长手长脚块头摆在那,可不像在树洞那么方便。
喀迈拉一呆,缓慢哦了一声,然后蹭到汲光跟前做好,并按照人类的要求稍稍往前弓了弓身体。
于是汲光拿着梳子就上手了。
先从脑袋开始,一点点往下梳,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捏着毛根,用梳子反复梳开。
喀迈拉的毛发被梳下来一大堆。
那可不是汲光自己扯掉的——毕竟已经到春天了,气温也一天天回暖,动物们自然已经开始陆续褪去冬毛。喀迈拉也已经开始换毛,而这也是一向皮毛光顺的他开始毛发打结的原因。毕竟因为漫长的旅行,即将脱落的冬毛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打理,加上捕猎粘上的雪融化后打湿,
这梳子是人用的那种,不是特别适合兽人,换句话来说很容易拉扯到皮肤导致刺痛,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汲光只能小心一点。只要足够耐心,工具不趁手也没什么关系。
就是效率低了一点。
忙碌了快一小时都没能梳完,空气好像都飘着绒毛。
汲光打了个喷嚏,手酸,他看着舒服到快要融化的喀迈拉,又看了看一旁的毛堆,叹气,拍了拍喀迈拉的后背:“唉,剩下的下次再梳吧,你的毛实在是太厚了。”
如果不是换毛期还好,梳顺就完事,但换毛期就棘手了。
汲光一梳子下去,带出来半梳子的绒毛,这让他忍不住反反复复在同一个地方梳,梳顺了也得梳,这样才能把已经松动但还没完全脱落的冬毛给提前弄掉。
一通操作下来,喀迈拉身旁梳下来的冬毛已经堆了小半座山。
果然,给极地品种的狗梳毛,梳完一只,就会得到两只狗。
汲光没梳完,所以他只额外得到了半只狗,并且这半只狗最后还被他无情当做燃料,丢进了火堆里。
喀迈拉甩了甩脑袋,感觉身体都轻了不少。
汲光揉了揉鼻尖又打了一个喷嚏,刚想把梳子收起来,就看见不远处幽怨看着自己的精灵。
“……?”汲光一顿,欲言又止,最终茫然地开口:“干嘛,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小太阳,偏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巴尔德抱着树苗,眼神控诉,语气幽幽。
汲光更茫然了:“我偏什么心?”
巴尔德大声嚷嚷:“凭什么只给那只狗梳,不给我梳!?”
“……?”汲光顿住了。
好像一瞬间听到了什么超出理解的事,他眼睛瞪得溜圆,表情有点像网络一度流传许久的知名表情包宇宙猫那样呆滞,并发出震惊的声音:“啊?”
汲光很纳闷,感觉脑袋痒痒的,可能要长新的脑子了:“不是,你又不像喀迈拉那样一身皮毛,我要怎么给你梳啊?”
巴尔德:“梳头也可以啊!比如扎个头发什么的……”
精灵普遍爱漂亮,喜欢装点自己,头发自然就是其中会被着重打扮的一项。哪怕活得再糙的巴尔德,从战场出来养好精神的第一时间,就是特地找个枯藤给自己编小辫。有些精灵族的情侣也会互相给对方梳头。
巴尔德眼底的期盼快要溢出来了。
而汲光只觉得头大:“我?扎头发?我不会啊!”
“偏心!偏心!”巴尔德连喊了好几声,然后心碎地默默抱着灯盏转身,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怎么可能不会,你就是不想。”
汲光:“梳毛和扎头发能一样吗?”
巴尔德:“有什么不一样!”
汲光:“……你们精灵难道都会扎头发,并且给其他同伴梳头吗?”
“当然!”巴尔德中气十足的震声肯定。充分展现了什么叫自己够理直气壮就占理的流氓行径。
于是汲光注意到了巴尔德尖耳朵旁边的小辫子。
好像有那么点说服力?
巴尔德这么一个大大咧咧,完全打破汲光对精灵刻板印象的家伙,唯一擅长的细致活,就是打理他自己那头金毛。比如小辫子就编得非常整齐,里头掺杂着的用来装饰与固定的枯藤也在发间点缀的恰到好处。
汲光可做不到这种精细活。
他勉强的歪头思考,最后点头:“好吧,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你非得要我给你扎也行,不过事先声明,我不保证美观程度。”
巴尔德当即麻溜的凑过来。
汲光思考了很久才正式上手,他很生疏地帮巴尔德梳了个短短的低马尾——巴尔德之前把自己头发削短过,但这段时间又长了不少,已经垂到肩膀了,因此也勉强能进行束起。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橡皮筋,虽然拿巴尔德编辫子的那条枯藤作为绳子来绑发尾,但因为手太生的关系,汲光完全不知道怎么用绳子来绑头发,在金发第十次从指尖滑落之后,汲光终于勉勉强强把低马尾给绑好了。
至于成果?
……有那么亿点点歪。
前边还有一些头发没扎到,零零碎碎的垂落。
汲光:“……”
他看着成果,自己都有点窘迫。
可这也没办法,汲光这辈子还没有给谁扎过头发。而且为什么男人要给男人梳头,精灵的习俗也太奇怪了。
“要不你自己拿梳子去重扎一遍吧……”汲光看来看去,心虚地把梳子递过去。
他实在不想重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