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希望能击败魔女,但又害怕魔女真的受伤。
……然后森林魔女就对汲光的担忧表示了沉默,并缓缓挑起一侧眉。
虽然没说什么,但汲光好像读懂了。
那表情,就像一只优雅的花豹听一只兔子说害怕自己踹伤她。
……不自量力的意思吧?
啊哈哈。
汲光干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傻乎乎。这和刚学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同数学教授说“我不和你比考试分数,我怕我怕赢过你伤你面子”有什么区别?
想通了这点,汲光也不再束手束脚,每天都竭尽所能去尝试击败魔女。
当第126次考核失败时,季节已经快到春末了。
从高塔往远处看,已经见不到半点堆积的白雪,因而也将森林的本貌完完全全展露了出来:如果说之前还能用寒冬冻掉了树木的叶子作为借口,那么现在,自欺欺人也终将被戳破。
……张牙舞爪的树木没有哪怕一片绿意,黑褐色毫无生机枯枝定格在朝高空生长的姿态,大大小小的荆棘盘绕着它们,在树与树,枝干与枝干之前穿行,唯一的色彩只有随着春天到来越发庞大的真菌群。红白的菌丝在土壤、死树上扩张,肥硕的菌盖大大的张开着。
汲光眯着自己幽邃的黑夜之眼,在高塔上,看见了几乎遍布整座森林上空,随着时间越发密集的孢子。
但它们无法靠近高塔。
高塔的结界,是魔女的庇护……
随着春天接近尾声,摸鱼了整个春季的巴尔德终于开始主动翻阅老师收藏的大量魔法卷轴。
可能是失去白雪掩盖的惨痛故乡给了他又一次重大打击,因此让他升起了面对魔法的勇气——虽然生涩难懂的卷轴里密密麻麻又玄乎其玄的文字让他头晕眼花,看了足足一小时,愣是没能往脑子里多塞哪怕一句咒语。
“我真是个无能的精灵……”
巴尔德丧气地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死寂环境发呆,甚至有悄悄溜出高塔,用大剑砸了砸结界。
然后就被魔女逮捕了。
“……我觉得我用剑也可以击败敌人啊,我很强的,也不怕牺牲。”
巴尔德抿抿嘴,在魔女冷淡地审问下据理力争:
“让我去试试吧!到底是什么敌人非得学魔法啊?如果连老师你还有无数长老都解决不了,那我这辈子也不可能靠魔法变得有我挥舞大剑那么强大啊!不如就直接让我靠剑……”
试试?
魔女扯了扯嘴角。
试试就逝世。
【巴尔德,我知道你们都有牺牲的勇气——可这个世界,现在更需要艰难活着的英雄。】
【你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精灵,我不会阻拦你去征战,这是我们精灵的品德,但我不会让你毫无胜算地去送死。】
“……”巴尔德,“你就那么肯定我赢不了、会死啊?”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否则你十死无生。】
“那个敌人到底有多强啊,就不能和我们说说吗?老师你应该想起来了吧。”
【不……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就算说了,你们也还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魔女语气淡淡:
【所以没必要给你们灌输额外的焦虑,正如我之前所说,我的高塔仍旧可以庇护你们,封印灾厄的术法依旧牢不可破。】
“但这不公平。”巴尔德瘫倒,嗓音含糊:“你定下的考核内容,我根本就完不成。”
【说的也是。】
魔女并不否认这一点。
对于魔法来说,天赋起到的决定性作用太大了。就像哑巴成为不了歌唱家,恐高当不了飞行员,淘汰的古老显卡带不动最新的游戏。
巴尔德的魔法硬件封顶只有入门级。
魔女已经不抱希望了,但还是宽容又讲理的给巴尔德专门制定了一个新标准:
【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能和小拉图斯那样,能够灵活的用魔力保护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并再学一个高阶治愈术保命。】
【这样小拉图斯通过考核了,你也可以一起通过。】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哦不……
不一言为定。
应该再和老师好好讲讲价的,巴尔德苦巴巴地想:比如,我觉得初级治愈术就够用了。
“巴尔德,你这个魔法卷轴还没看完呢!不是你让我陪你背咒语的吗?快点背,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