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人类,美德、正直与英雄也是主流。
人类的骑士也曾经在荒芜战争中与无数恶魔抵抗,为此献出了他们年轻的生命与热血。
只是……
那也已经是曾经了。
或许是因为人类的寿命,是所有种族里最短的?
寿命短,繁衍速度也快。
而灾厄的年代传承的断绝,让新生儿的品格恶化速度非常夸张。
就仿佛“恶德”的七宗诅咒,融入了血脉似的。
总之,苏萨的遭遇太过惨烈,也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不管是旅商还是路人,都基本不再往苏萨遗址去。
屠杀,不管怎么说,都绝不可能是正确的。
至今还有苏萨人死前的诅咒盘踞在故土,并无差别对所有人复仇的传说——因为似乎有胆大的强盗想要去搜刮财富,却一去不返的事迹。
汲光沉默了一会,歪头看向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说过,他小时候就因为外表和诅咒的缘故差点被烧死过,如果不是拼了命逃亡侥幸被默林捡走,他可能早就死在十几年前了。
罪魁祸首也是狂信徒。
摸了摸后脖颈,汲光闷闷地心底嘀咕:最后的曙光几乎流尽了金血,拼了命的阻拦恶魔的入侵,但他曾经庇护的部分子民,却以神祇的名义,用这种方式摸黑、背叛他。
至于苏萨遗址上死不瞑目者的诅咒……
应该是不知何时驻扎在苏萨的前代国王与他的骑士团们,悄悄解决了强盗吧?
而阴差阳错传出了鬼故事,或许也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而有意传播的?
无论如何。
汲光:“希瓦纳……不太可能骗我,他让我去苏萨找他父亲,而且,我在拿到这把剑之后,也的确因此从山国被传送到了人类曾经的王都,这么大费周章,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这个传送,不出意外是让汲光去见人族国王的意思。
只不过,当初布置那个传送阵法的人……或者神明,也没想到人类当中,会出现这种事吧?
曾经的世界美好如乌托邦,神明或许也预料不到人性的底线。
阿纳托利闻言,看向汲光那把显眼陌生的漆黑轻大剑:“这把剑是?”
汲光:“在矮人的山国拿到的,来自伊恩的对魔兵器,一把只能伤害恶魔、对恶魔特攻的武器,喔,还包括魔物。”
伊恩……锻造之神?
阿纳托利看着汲光幽邃绮丽的魔性黑眸,想起对方之前还提到过的维塔,心底并不怎么惊奇。
毕竟命定救主的传说,阿纳托利也不是不知道。
而且,默林和艾伯塔先生也多次说过:拉图斯身上背负着重要的使命。
拉图斯是神明毫无踪迹后,唯一一个出现的新神眷。
……这位新神眷,在最稚嫩、缺乏常识的时期,都能在兽潮中力挽狂澜,并斩杀北努巨森被封印的恶魔。
所以,如果人类各地城邦流传的“命定救主”是拉图斯本人——那阿纳托利是愿意相信的。
他相信这位将他从自我厌弃的世界拽出来的奇迹。
面前漂亮的,短短一年就成长到更加闪耀夺目的青年,在远行的时候,仍旧在播撒他那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芒融入空气,融入流水,那源源不断的善意和意志,在幸存者们口口相传中,流回阿纳托利的耳边。
阿纳托利没告诉汲光:他其实经常和旅商打听“命定救主”的新消息。
不管是一听就很假的故事,还是有迹可循的情报,他都听得非常认真。
然后在想:拉图斯现在,有感到累吗?
而现在,他也的确这么问了。
阿纳托利:“一直为了你的使命奔波……不累吗?”
“嗯?”汲光愣了愣,然后笑起来:“说不累肯定是假的,但要说累……我感觉其实还好,毕竟有明确的目标在眼前,而且,这是我自己决定要完成的使命,既然是自己决定的事,我就能在前进的过程得到相应的满足感。”
先辈的牺牲不被辜负,幸存的平民能够拥有新生,拼尽全力生活的人也不会被生活辜负,拼搏中能为他们换来对等的幸福。
如果自己的努力能够做到这几点,汲光就觉得他还能再坚持下去。他的正反馈就在于此。
这算是理想主义者吗?
汲光不清楚,可行善与拯救从来不需要过多的理由。
阿纳托利定定看他,灰蓝的眼眸清澈又平静。
半晌,猎人点点头,又问:“话说,你要去苏萨找谁?”
汲光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希瓦纳给的徽章。奥古斯塔斯王族徽章完好无损,看起来依旧颇具威严。
好像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于是把徽章递给阿纳托利看:“找你们的前国王。”
“先王?”阿纳托利看着徽章上熟悉又陌生的图案,呆了呆,“他还活着?”
他们人族已经没有国家的概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