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恶行的先例会引发连锁反应,善行也或多或少会有一样的效果。
新泽马的平民不敢做的、不敢发声的,由我来打破。
我来当那个最初的引子……
另一边。
教会。
年幼的朱塔,被她父母推向了使徒。
使徒见她听话,让她一路跟上。于是朱塔努力迈动自己的脚步,跌跌撞撞追着前方的高大身影,不再关注身后对着神父祈求原谅的父母。
这样就好。
朱塔这么告诉自己。
只要我老实接受净化,哥哥就不会有事。
本杰明哥哥……没有感染。
所以,所以……
这样是最好的了。
朱塔哭不出来,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不想表现得抗拒,不想因此再被指控什么。可她怎么都控制不了本能的反应。
不要抖呀,我自己。
不要表现得……对“净化”很害怕。
我要接受才行。
我得为了本杰明哥哥的安全,顺从才行。
朱塔的脑袋几乎没法思考。
也因而没听见隔了自己几米开外的使徒们的低声窃语:
“琴还没找回来,教会的门庭也变得一团乱,使徒长还在大发雷霆呢。”
“还是避着走吧,真是的,我们有什么办法?目标毕竟是……嘶,和那人作对,真吓人。”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
“也是,审判之刃在米德尔顿手上,他当年怎么斩断……的头颅,就一样能处理掉……”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圣水’,那人再怎么样特殊,也只是人,不可能打得过喝下圣水的米德尔顿。”
“提到‘圣水’,池子里快空了,最近越来越难积累了。”
“喏,所以我把这个感染者带过来了,她听话,年纪还小。”
“还是你聪明,年纪小的感染者,祈祷与献祭都会更有用。”
“正好能补充一些……”。
朱塔被带着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过奢靡的廊道,走过刻有圣母像的大门。
一步步走到最深处,朱塔被推到了“圣物室”的跟前,并被使徒们冰冷冷地交代自己应当做的事。
“去高台面前的圆阵里跪下,发自内心的祈祷。”
使徒这么说着,并抓起朱塔的手,朝手腕割了一刀。
“呜!”
朱塔瞬间红了眼眶,喉咙发出一声稚嫩的痛呼。
随后她捂着手腕,努力克制想要哭泣的冲动。
她的鲜红的血滴滴答答。
“去祈祷。”使徒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如果你的伤口没有愈合,就意味着你仍旧还有罪,你要继续祈祷,对着圣者的残躯祈祷,如果矮池的圣水能够持续为你增长,那就意味着你正在被净化——肉眼能看得见,很直观吧?只要你能撑过去,就可以洗掉身上的诅咒痕迹,然后你就能回家了。”
朱塔摇摇晃晃走向前,然后扑通摔倒在高台跟前的圆阵里。
女孩许久之后才撑着地面抬起身体,神情有些恍惚。
她注意到地面发黑的粘稠痕迹。
就好像过去有无数人一边流血,一边跪在这苦苦祈求一样。
朱塔浑身发冷,好一会,她才抬头看向高台——用金银搭建的华丽高台,正用柔软的皮革,拖着一个头颅。
头颅有着长长的金棕色的发丝,那发丝遮挡了五官,但青白的皮肤仍旧透着死人特有的僵硬气息。
那看上去,似乎还没死多久。
没有腐烂,没有恶臭。
朱塔意外的不害怕。
明明是个死去的头颅,却反而带着一股让小女孩安心的味道,甚至比身后的使徒更加让她想要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