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的。
……会顺利的。
汲光心底的忐忑,在喀迈拉完全离断的手真的接回去之后,猛然舒缓了下来。
不确信的捧着喀迈拉的手,反反复复看,并捏了又捏。
至少外表和触摸感觉都很完美。
但具体能不能动起来,还要等喀迈拉苏醒问问才知道……希望不是只愈合了个外表吧。
搞定了最严重的手,汲光又看向蛇尾。
蛇尾巴虽然没有完全断掉,但也摇摇欲坠,甚至因为要掉不掉,导致断面受到的摩擦更多,所以反而看起来更血肉模糊一点。
汲光开始处理这位蛇尾巴。
碎骨,凝血,破碎的蛇鳞……杂质一点点被清除冲洗,在和处理手一样处理好喀迈拉的蛇尾巴后,喀迈拉身上最后的断裂伤便都处理好了。
剩下断裂不算严重的伤,就不需要特别处理,只需要一个大治愈术。
小心翼翼将喀迈拉治好,对方还没醒。
汲光看了一会,半晌低头,把自己卸掉的手套与臂甲都重新穿戴好,随后盘腿坐下,安安静静守在喀迈拉身边。
等待是件很痛苦的事。
因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未知的猜想蚕食内心,将那无形的不安进一步放大。
万一真的药剂无效,需要读档回去……我又真的能把喀迈拉的意识唤醒吗?
——汲光就忍不住陷入思绪的不安。
换做以前,汲光肯定不会迟疑。毕竟他可以无限次在时间回溯中精进自身,将一分钟变成无数分钟。那是学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在时间的间隙里,他有信心能一点点把魔女的灵魂卷轴研究透彻。
可现在,他没有无限回档的能力了。
汲光虽然对灵魂魔法有一定适应性,但那毕竟是种相当高深的特殊魔法。就连艾莉维拉魔女老师都研究了上千年。
而哪怕有魔女留下的卷轴,靠前人的智慧,汲光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但那也绝不是短短一两天能搞定的。
所以。
汲光的喉结滚了滚,发自内心期盼:艾莉维拉老师在天之灵保佑,药剂一定要起效啊!
心底碎碎念着,汲光神情紧绷,感觉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
窸窸窣窣……
喀迈拉软软趴在地面的蛇尾,悄然在岩石地面滑动。
大型蛇类在地面匍匐摩擦发出的特殊动静,直接让汲光眼神一亮,精神抖擞。
“喀迈拉!”
伴随着铠甲磕碰的脆响,汲光手忙脚乱凑上前,期盼又紧张地喊。
喀迈拉缓缓睁开了眼。
他纯银的山羊瞳带着浓郁的茫然,听见汲光的呼唤也好似没转过脑筋。
呆呆躺了片刻,这个高大的混血儿才侧了侧脑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人类?”
喀迈拉不确定地回应,语气听起来迷茫又困顿,还带着呆滞。
汲光心忽地就定了不少:这个语气就对了,完全就是喀迈拉的语气。
但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汲光只是轻声回应:“是我。”
喀迈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只是动了动,用手撑着地,缓慢坐了起来。
“等——慢一点!你这只手感觉怎么样?能动了……那也能用上力吗?”
汲光没忍住伸手去扶。
他一边这么叮嘱、询问,一边将魔力凝聚在双眸上,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和灵魂,不动声色分辨着。
喀迈拉呆坐着,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很难看清汲光在哪。
“拉图斯?”反握住汲光搀扶自己的手,或者说坚硬的臂甲,喀迈拉不太确定眯起眼,又呼唤了一次。
汲光愣了愣,差点以为喀迈拉眼睛出了什么事,不由抬起另一只手,凑上前挥了挥,发现对方有下意识的闭眼反应。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汲光看了看四周,后知后觉意识到光线问题。
……这里是裂谷最深处,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没有光源。
除了汲光,正常生物都很难不受视野影响。虽然傲慢的恶魔似乎也没这个苦恼……但喀迈拉不一样。
哪怕是擅长夜视的动物——所谓夜视,是指利用极少光源看清四周,不代表能在完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也保证可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