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光轻盈无声落地刹那,将手中的轻大剑横举在身侧。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熔炉与太阳的烈焰在他身上毫无征兆变得越发汹涌剧烈,就仿佛将他也当做柴火一并点燃了似的。
于是所有力量,都被灌注到了那把漆黑的长剑上。
与此同时,剑身那隐晦的九道咒文,随着汲光磅礴的魔力以心底的意念,开始依次亮起。
……那是曾经在矮人山国的岩浆池里,一击斩杀愤怒恶魔的招数。
轻大剑上面的九道黯淡咒文,对应着光辉九柱神的九道诅咒烙印。
神明的诅咒烙印,将通过这把剑化作无尽的光辉。
而点亮九道咒文,需要时间,大剑的力量也有范围限制。
在意识到无法凭借自己击败对手后,汲光就想起了使命之剑的能力:当初仅仅只有六道诅咒烙印,便可以瞬杀愤怒的领主。
如今,九道烙印已经全部集齐。
然而——
对于能和自己一同回溯、保留记忆的撒拉姆而言,这样的招数,仅能使用一次。
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于是一次次的回档,哪怕无法击败对手,也能让汲光找到接近对手的方法。
随后通过反复尝试使用【灵魂束缚】,确定撒拉姆在被禁锢期间怎么都无法逃离后——汲光终于抬起了剑。
……这是最后的机会。
不管是所剩无几的回溯次数,还是撒拉姆的反应里,都注定了这是一场绝不容失败的终战。
汲光抿着嘴,眼神亮得惊人。
他在心底道:不会输的。
就像方才对撒拉姆所说的那样:站在这里的,从来不只有我一个人。
汲光从不认为“命定的救主”仅仅代指自己。
他或许是救主,但从不是唯一的救主。
死去的神明。
无数化作森森白骨、向上托举双手的先烈们。
如今,一定都在自己身边。
汲光在心底轻声道:我这具身躯,这把剑,便是一支军队。
——由千千万逝去的先烈、由化作灰烬的神明们一同构成的军队。
——能将入侵者驱逐殆尽、将恶德与灾厄彻底击落的军队。
我把他们一同带到了这里。
我并非孤身一个……
冰冷的月湖悬浮无数的空甲,柔软的血肉在酸雾中融化。
【此为不畏牺牲的勇气。】
犯下重罪的主教高举熔炉,助纣为虐的教堂骑士无声自裁。
【此为背负罪孽的觉悟。】
双生的神明被窃取躯壳,树与花的眷族剑指起源之所。
【此为勘破表象的敏锐。】
深海之子戳破平和的幻象,在惊怖的幻象中顽固追猎。
【此为直面恐惧的意志。】
咆哮的矮人高唱战歌,磅礴的怒火化作永不褪色的诗篇。
【此为铭记仇恨的执着。】
死于非命的吟游诗人,奏响最后的歌谣。
【此为至死不渝的仁慈。】
翱翔高空的飞龙,宁死不知低头。
【此为绝不屈从的骄傲。】
……
最后的最后。
在背负神明烙印的命定之人手中,轻大剑的九道咒文完全亮起。
永夜的魔域,刹那被烈日吞没。
疾风在盘旋嘶鸣,哗啦啦地席卷大地。
而那由骸骨、血肉、无数人的期盼一同凝聚而成的光,终将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