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对这个女儿心生愧疚,便多有弥补,她在庄子上缺什么都会差人送来,少有不应的。
不过偶然的一次机会,还是让承恩侯夫人发现了端倪。
庶女的长相却与她极为相似,尤其是眉眼,怎么能不叫她心生怀疑。
承恩侯夫人立马进行了调查,便查到了当年的隐秘。
那一刻她对承恩侯心生怨恨,却没有立刻认回亲生女儿。
一来,不知是不是承恩侯命里后半辈子才子女丰富,自从有了一儿一女后,承恩侯后来再纳进侯府的妾室竟接二连三的为其生下了儿子女儿,说什么那妾室是真爱,真爱一死,不还是有新人入府、有孩子出生。
既然承恩侯府不再子嗣单薄,那么一旦换子的真相被揭穿,先不说这件事情对承恩侯府的影响、外人又会怎么看待承恩侯府。
单单是府中,她没有了嫡长子后,这承恩侯府将来由谁继承还不一定呢。
她怎么能够不考虑周全,得需要一个儿子傍身并且以此来稳固地位才行,先将侯府的权利抓在手中再说。
二来,她亲自将顾卓从小养到大,一直当亲生儿子对待,哪怕知晓不是亲子,感情也不是说没就没的。
三来她不相信顾文德。
万一真相被揭穿后,顾文德这个承恩侯再头脑发热,被人吹吹枕边风想要立一个旁的‘真爱’的庶子继承承恩侯府呢?
那她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养一个孩子?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承恩侯夫人暂且放弃了认回女儿的打算。
就先让女儿待在庄子上也好,她想要什么,她自会派人送去,还会派人暗中保护着。
等承恩侯一死,顾卓继承承恩侯府后,她大权在握,就马上将亲生女儿从庄子上接回来养在身边,到那时看谁还敢说些什么。
“承恩侯夫人买了慢性毒药。”尹霜青道。
这毒药是下给谁的,不言而喻。
这回,众人又“唰”地扭头看向承恩侯夫人,表情不无惊讶愕然。
承恩侯不敢置信,抬起胳膊指向她,手抖啊抖,连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最毒妇人心。”
承恩侯夫人呵呵冷笑,她现在明白过来国师的身份绝不简单,怪不得顾文德这个老东西一下子全都交待出去了,原来他的确畏惧国师,因为国师有看穿真相的能力,在他面前什么隐瞒欺骗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她还装什么,不装了。
“我可还没有下毒,但你却真的调换了我的孩子,让我与我的亲生女儿骨肉分离。”承恩侯夫人恨道:“顾文德你好狠的心,你还让我女儿背上克兄的名声,明明她才是长姐,是这承恩侯府里正经的嫡长女!”
承恩侯也冷笑道:“你凭什么指责我,要怪就怪你生不出儿子来!”
“你若能生出儿子,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芷媗被送到庄子上不也是你同意的么!”
“我那时还不知晓她是我的女儿!”
“可你后来知道了,却也仍是装作不知没有将她接回侯府。”
“论心狠,我可比不过你,明知晓亲生女儿却不相认,还、还想给我下毒!你这个毒妇!你才最心狠!”
“我呸!顾文德,都是你逼我的!”
“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不敢认她?!”
“强词夺理!”
“你才混蛋至极!”
……
两人不管不顾相互痛骂了起来。
甚至若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尚存,他们还很有可能不顾形象的动起手。
“够了!吵来吵去的像什么样子!”玄德帝黑着脸道。
承恩侯夫妻二人立时噤若寒蝉,垂头,脸色苍白,不敢再言语。
玄德帝冷哼一声,看向尹霜青道:“国师,他们二人有欺君之嫌,该如何处置,不若国师拿个章程。”
尹霜青点头,却道:“你想怎么办?”
顾芷媗一愣:“我、我吗?”
尹霜青:“不错,你才是这整件事情的苦主,你有何想法吗?”
顾卓不禁抬眸看向她。
就连承恩侯与承恩侯夫人都忍不住瞅向这个他们亏欠良多的女儿。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在陛下和国师的面前却不敢再开口了。
顾芷媗闻言挠挠头,思索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在庄子上过得挺好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还没有人管我,叫我学这学那的,更加没有人欺负我,除了刚开始有些寂寞外……”
最初她也是渴望亲情的,对父亲尚有孺慕,对‘母亲’还有些憧憬,羡慕顾卓有那样一个疼爱他的娘。
她也想要拥有,毕竟她也叫承恩侯夫人母亲。
但最终她明白,一切都只不过是奢望罢了,不该她幻想的就不要去想,求不来。
而来到庄子上后,她的心渐渐变得开阔,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