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顶嘴!”内侍得了六皇子的指使越发有恃无恐:“项公子,你这奴仆好生无礼,合该教训一二。”
六皇子嘴角挑起一抹坏笑:“项斯阆,你若是不会训导下人,我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
“不如就让他手捧我这砚台,双臂高举跪在这里,直到跪满两个时辰怎么样?”
下人闻言面色一白。
不说双臂高举有多累,这小道上铺满了碎石,他穿着又单薄,腿上没有防护,若真跪在这里两个时辰,膝盖一定会废掉,到时候如果双腿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话,很有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就算得到及时治疗,情况也不会乐观。
他们在这里寄人篱下,不可能有太医会尽心医治的,何况他只是一个下人。
一个双腿被废的下人,之后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殿下……”下人忍不住抬起头望向身旁的主子。
六皇子:“一个质子在这里称什么殿下,朔国偏远且国小,你父皇又不止你一个儿子,你不过是一个被送来大昭的弃子。”
“项斯阆,你国使臣年年来,贡品年年送,却从未问过你一句,呵,你父皇怕是早已经忘记了你吧,估计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哈哈。”
项斯阆暗自握紧手掌,面上却无表情:“不劳烦六殿下了,我的下人我自会教训。”
他的衣袍等处都沾了饭菜洒落下来的污渍,来不及擦拭,只得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境况。
六皇子来者不善,故意叫内侍撞翻下人提着的食盒,手里的砚台也磕碎一角,有备而来,看样子不会轻易了事。
果然,六皇子道:“我说帮就帮,来人,给我按住这下人,叫他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
“是,六殿下。”三个内侍就要一同走过去。
项斯阆挡在下人的身前,今日他若是退缩了,接受这欺辱,不仅相当于尊严被踩在脚底下,来日这下跪之人必然也会成为他,所以他决不能退让一步,退了,以后遭受的欺凌只会越来越多。
“六皇子,适可而止吧,倘若这件事情传到大昭皇帝的耳中……”
六皇子脸色一沉,复又一笑:“你用父皇威胁我?不过是区区一个下人,父皇又怎么会怪我。”
“明明是你这下人行止失仪冲撞了我,项斯阆,你不要弄不清楚事情对错。”
他使了个眼神,三个内侍再次上前。
六皇子不到十岁的年龄,乃玄德帝的贵妃所生,在宫中很是受宠,性格自然也骄矜。
但宫中都传言六皇子生的玉雪可爱、聪明伶俐,今日却见他还颇为霸道残忍,行为举止专横跋扈。
看来他平日里也惯会伪装自己。
项斯阆盯着他思附对策。
六皇子却很不喜欢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你的眼睛可真令人讨厌。”好像将他看穿了一般、不,好似未曾将他放在眼里,一点畏惧害怕都没有。
六皇子突然很厌恶项斯阆这副模样,不过一个小国质子罢了,怎么敢这样瞧着他,还一身傲气。
啊,把他的骨头碾碎,脑袋踩在脚底下,看他还会不会有这种眼神,最好让他哭着求饶。
六皇子兴奋起来:“再往砚台里加些水,水不能干掉,一旦有墨水流下来,就让这下人再多跪一个时辰。”
三个内侍一把扯过下人,却又立即被项斯阆所制止。
“给我放开!”项斯阆的力气不小,一把推开两个内侍,剩下一个也被一脚踹走。
六皇子:“项斯阆!你敢打本殿下的人?!”
“你们愣着干什么,继续上啊!项斯阆故意撞倒本殿下,把他也给我按在这里!”
他随身伺候的内侍不少,又有两个人上前。
到底双拳难敌四手,项斯阆很快掣襟肘见。
六皇子这时给项斯阆身后的内侍递了一个眼神,那内侍秒懂,使劲朝着项斯阆撞了过来。
项斯阆一下子没站稳,向前扑去。
恰巧,他的前方就是六皇子。
项斯阆瞳孔骤缩,因为他瞧见六皇子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个尚未开刃的短小匕首,虽是小孩子玩具,但匕首的一端也是尖利的,如今这一端还“刚好”对准着自己,或者说,对准的位置是他的眼睛!
项斯阆大惊,如果不及时躲开的话,那匕首的一端必然会扎入自己的眼中,他的一只眼睛会瞎的!
危急时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六皇子的阴毒心思,他脸上的笑容恶意满满。
可这种时候却已经来不及躲开,他身体在扑来中途根本没有任何着力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的一端越来越近——
项斯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个无形的力量托了他一把。
项斯阆的身体瞬间向后仰倒,竟是避开了六皇子手中的匕首,跌坐在地。
【惊异值+20000。】
六皇子还以为是项斯阆过于幸运,这都能让他躲过去,不悦地握紧匕首啧了声,道:“按住他!”
项斯阆则是还在愣神,刚才那是……
他蓦然想起这宫中的一些谣言、不,那真是谣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