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鬼哭峡中万籁俱寂。
秦沐汐盘坐在洞穴中,闭目调息。辟邪剑横于膝上,剑身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明日就是陆九幽的五十寿宴,也是她复仇之日。三年血仇,明日就要做个了断,她不禁咬紧牙关,眼睛泛起森冷寒意。
洞穴深处的石室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那是月娘在哭——二叔秦远山的天罡掌毒作,虽经秦沐汐以深厚内力暂时压制,但仍需解药才能根治。而解药,只有陆九幽有。
秦远山虚弱的声音传来:“月娘……别哭……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月娘泣不成声,“爹爹的掌毒我最清楚,三天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远山,都是我害了你……”
“不怪你……是我……是我辜负了你……”
秦沐汐睁开眼睛,望向石室方向。油灯的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复杂的情绪。二叔和月娘这段孽缘,因秦家灭门而起,如今又因陆九幽的毒掌而陷入绝境。命运真是个残酷的玩笑。
脚步声从洞外传来。
云飞虹走进洞穴,面色凝重:“我刚去打探了,幽冥殿已经布置完毕。明晚寿宴,黑煞盟三十六分舵的舵主都会到场,还有不少江湖上的宾客。守卫比想象中更严密,影卫增加到了七十二人,分三班轮值,几乎没有空隙。”
“陈默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云飞虹摇头,“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露面。我有点担心……”
秦沐汐站起身,走到洞穴入口。外面雾气弥漫,迷魂瘴已经笼罩了整个峡谷。紫色的雾气在夜色中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不管陈默来不来,明晚的计划不变。”她淡淡道,“陆九幽必须死。”
“那你二叔怎么办?”
秦沐汐沉默片刻:“杀了陆九幽,逼他交出解药。”
“如果他不交呢?”
“那我就杀光黑煞盟的人,直到他交为止。”秦沐汐的声音冰冷如铁。
云飞虹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女子,从初遇时的青涩稚嫩,到如今的杀伐决断,不过短短数月。仇恨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让她变得冷酷,也变得强大。
“秦姑娘,”他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复仇之后要做什么?”
秦沐汐怔了怔。复仇之后?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这三年来,她满脑子都是复仇,从没想过复仇之后的人生。秦家没了,亲人没了,仇人死了之后,她该去哪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也许……找个地方归隐吧。”
“归隐?”云飞虹笑了,“以你的剑法,以你的性子,真的能归隐吗?江湖不会放过你这样的高手。”
“那又如何?”秦沐汐转身看着他,“云会长,你行走江湖多年,可曾找到真正的安宁?”
云飞虹沉默了。是啊,江湖人谈什么安宁?今日不知明日事,今日把酒言欢,明日可能就刀剑相向。所谓的归隐,不过是另一种逃避。
“你说得对。”他最终叹息道,“江湖人,注定一生漂泊。”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调息。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穴外传来枭鸟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惊呼。
秦沐汐和云飞虹同时跃起,冲进石室。只见月娘站在石床边,手中握着一把匕,正对着自己的咽喉。
“月娘!你干什么?!”秦远山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口黑血。
“远山,对不起……”月娘泪流满面,“是我爹害了你,害了秦家……我活着只会让你痛苦……不如……不如我死了,你就能安心离开了……”
“放下匕!”秦沐汐厉声道。
月娘摇头:“秦姑娘,你不懂……我爱远山,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是他的灭门仇人之女……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与其互相折磨,不如让我……”
她话未说完,秦沐汐身形一闪,已到她身前,一指弹在她手腕上。匕“当啷”落地。
“愚蠢。”秦沐汐冷冷道,“你以为你死了,二叔就能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抵消陆九幽的罪孽?”
月娘瘫坐在地,掩面痛哭:“那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秦远山挣扎着下床,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月娘……不要做傻事……无论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要死,我们一起死……”
“可是……”
“没有可是。”秦远山轻抚她的头,“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现在好不容易重逢,我怎么会再让你离开我?月娘,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吗?”
月娘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秦沐汐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仇恨与爱情,血债与情债,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二叔和月娘何其不幸,生在这样的两个家族,注定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悄悄退出石室,云飞虹也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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