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熊怀里抬起头,裴心雨竖起耳朵听,好像是妈妈和一位客人在聊天。正困惑呢,大姐裴心潮敲了两声房门推门进来。
“谁来了?”裴心雨坐直身体问大姐。
裴心潮“哼”了一声:“能谁?王叔叔呗。”
“王叔叔?”裴心雨眨巴眼睛,她不经常回来,搞不太清了,“那个医生?还是师范学院的?”
“不是,服装城的那个。”
“哦,知道了,那个富豪。”裴心雨想起来了,她妈的追求者之一,“他还来着呢?”
“十天半月来一次,真赖皮。”裴心潮说着也钻进妹妹被窝里,“嗯,你现在搂着熊睡啊?你的阿贝贝?别告诉我它是游嘉树送的哈?”
“啧,你有完没完了。”裴心雨被说中,脸红,“这个王富豪什么意思,对咱妈还死缠烂打了?”
裴心潮思路果然被转移过去,抠着小熊鼻子回:“咱妈说都快去北城了,就不撕破脸了。真是够了,你没出去看,抱着红玫瑰来的。咱妈多低调的人啊,会接红玫瑰?他也不了解好。”
“哎呦,你们真的赶紧跟我走吧,这烦都烦死了。”裴心雨一直想接妈妈走,从她记事起,来追妈妈的人就不断。小时候她就特别烦那些上门的叔叔们,大了后,自己谈恋爱了,才觉得妈妈应该找个人陪更好,伴侣的感情是女儿们替代不了的。但是妈妈似乎一直没那方面意思。
“我不烦啊,追我的人少。”裴心潮说实话,她赶不上高挑优秀的妹妹,也赶不上风韵不减的妈妈,“哎呀,真烦,连妈妈的追求者都比我的多,你这追求者更猛,六年啊,又追回来了。”
“哪有追回来?”裴心雨想到了自己的“对象”,今天情人节呢,把自己晾这,想想就有些失落。
“怎么了?今天没约你?”看妹妹失落,裴心潮戏虐的表情没了,关心起来。
“她妈和她妹妹都回来了,今天她陪她们逛街。”还是有些不高兴。
“我说怎么了呢,一天不约而已。走,咱们出去玩,你英子姐和杨洋姐都回来了,咱们一起唱歌去。”裴心潮说完抓起小熊晃,“我们去high啦,小熊熊,你要不要去啊?”
“别撕扯我的熊。”裴心雨从姐姐手里抢过小熊,她现在特别宝贝这只熊,晚上睡觉都给它盖被子的。
“哦,定情信物啊。你这么宝贝这只熊,她知道么?”
姐姐一句无心的话进了裴心雨的耳朵。对,游嘉树这么慢腾,得给她暗示,给她暗示。
初四的庙会和初三一样热闹,逛过一遍的游嘉树兴致缺缺,勉强提着精神陪着兴致勃勃的妈妈和妹妹逛。
“哇,好多人啊,怎么这么多人,不走亲戚的吗?”金姊归望着面前拥挤的人群兴奋尖叫,“妈,快看,那边有杂技嗳。”
“好,过去看。”
看着兴奋的妹妹和妈妈,游嘉树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跟上。
走走转转,吃炒凉粉,吃冰糖葫芦,才一天而已,味道怎么就变了?是因为昨天吃过了吗,所以今天就没味道了。游嘉树望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困惑,山楂果依然很大,裹着厚厚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不是口味变了,是那个一起品尝的人不在,所以,味道淡了。
可是,今天情人节呢,纵然不陪妈妈和妹妹,怎么好意思再约呢?有什么理由约呢?
游嘉树一边逛着,一边思索着,看什么都进不了脑袋。
走到一处戏曲小品舞台旁,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看着面前哄哄乱乱的人群,游嘉树人站着,心没了。直到手机一条信息震动了下她的大腿,她才回过神,有微信来,不知为什么,她直觉是裴心雨的。
脸上马上就呈现出微笑,一下来了精神。
“妈,姊归,你们听戏哈,我去接个电话。”游嘉树朝正专心听戏的妈妈和妹妹打完招呼,快步走到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其实她只是看信息,不需要单独走出来的。但她就是想在安静人少的环境下看裴心雨的信息,好像人多,不好意思一般。
她猜对了,是裴心雨的信息——「小熊被我妈洗了还,好可爱。」配图是一个棕色长毛巴塞罗熊。游嘉树看一眼图片眼圈就红了,她认得,七年前她送的。
手机扣在胸口,游嘉树眼里泪花闪烁,裴心雨都还记得,都还保存着。
靠着摊位的帐篷,游嘉树望着天空微笑,巴塞罗熊还在,这份爱还在。傻笑一阵后,她就想见那个人了,突然很想很想见。
“直接约吗?有点不好意思。”游嘉树看着脚下的一块草皮,来回踢了踢,“怎么见呢?”嘀咕着走到街道上。
突然一处套圈摊位吸引了她的注意,确切地说是摊位最靠后c位的玩偶吸引了她,一个大大的玩偶小熊,不是她买的那种呆呆的巴塞罗熊,是个微笑的糖果小熊,差不多的大小。比自己买的小熊更吸引人的是这个糖果小熊穿着一身毛衣裤,上身是正红色前开扣毛衣,下身是松绿色毛裤,最可爱的是头顶还戴了一顶红绿相间的毛线帽,帽子在耳朵处挖了洞,小熊的两只耳朵从帽子里钻出来,超级呆萌。
“哈哈,好可爱。”游嘉树忍不住赞叹出声。
“美女,要不要套圈?”摊位大哥一看顾客衣着,挺阔熨贴,觉得可能是大客户,马上笑着凑过来。
“那个熊,多高?”游嘉树指着最靠后c位上穿毛线衣的糖果小熊问。
“八九十厘米呢。”摊位大哥看看自己的镇摊之宝,笑着夸赞,“这个熊可不便宜,好多人都喜欢。”那说明很难套,毕竟好多人都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