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公子敛神,朝阿越递去赞许的目光。
这是他们大昭之行以来,头一次不谋而合。他不由追问:“那依你之见,花卉纸鸢蹊跷在哪?”
“这还用问?”
阿越故意将音调拖得绵长。
拧眉的同时张大嘴,那模样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凝滞几息后,面上的紧绷感越明显,他不自觉抬手在脸上抓了几把。
郭公子见状也不由蹙眉。
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阿越神秘兮兮:“你有没有现那些花卉里,少了些什么?”
郭公子哑言,这他还真没现。
“啧!”
阿越睇了他一眼,眼里明晃晃的恨铁不成钢。
“愚子啊!且听越先生道来——”
显然越先生是有些授课瘾在身上的。
他清了清嗓子,悬疑感拉满:“芙蓉牡丹百合月季蕖华纸鸢,都见过吧?”
郭公子颔,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花样。
“朝颜铃兰凌霄,也见过了?”
郭公子不明所以,但终究还是点头。
阿越哼笑两声,转而音调上扬:“他们!简直肤浅!粗鄙!”
他言辞激愤:“百花争艳,竟无我兰陵扶桑?!”
扶桑殷艳,朝开暮落,日光所烁,仿若焰生。其性喜温热,是以在四季如春的兰陵遍地开花。
又因其花形婀娜,纤细、微妙脱俗,与兰陵女尊国情不谋而合,故而被奉为兰陵国花。
虽为兰陵国花,但并非兰陵特有。
他们北上途中,就曾在大昭的临阳城里见过。
郭公子:
我真是高看你了。
郭公子面色古怪地觑了他两眼,末了溢出一声笑。
阿越疑惑:“因何笑?”
“你。”
“我?”
“被你气笑了。”
阿越:
这叫什么话?
他拧眉的同时表情也跟着夸大,面部的不适感越强烈。
郭公子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于是开口:“房里就你我二人,戴着你那人皮面具是想防着谁?”
“瞧着就难受,快撕了吧。”
阿越:“!”
从善如流撕下假面,正欲表感言,却听到:“你下回乔装能不能换张脸?”
阿越一怔,撑开手中假面瞧了又瞧。
他今日赴华念寺打探消息,是作马夫打扮。为求逼真,他还特意租了辆装潢富丽的车架,外人一瞧便知其主为官宦家的贵妇小姐。
他凭借敏锐观察与出色演技,成功混入贵眷们的拴马桩,还打听到京都闺秀圈不少事。
这多成功的一张脸啊!
郭公子慢条斯理取下沾黏在身上的人皮假面,淡声:“成功,也的确太寒碜。”
阿越:
轮到他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