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觉得两人挺配的。你也不想当年明珠表妹“哥哥”“哥哥”的叫得多欢,有口吃的都不忘黑子哥,怕也是早有缘分而不自知,不然哪来的喜欢大漠孤烟之说?”
“你也好久不回去省亲了,趁这次机会孝康哥哥跟你出宫,也顺便回府小住两天。老将军和老夫人那孝康哥哥亲自来说,你记得打探明珠表妹的口风就行。”胥子泽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带着几分讨好和挑逗的意味,但趁她不备,直接就把她往床上压。
“你~你这是白日宣淫。”
“我宠爱自己的妻子,何来这一说?”
外面的几个宫婢,连忙退了出去,小太监连忙往厨房去,生怕慢了那几步。
两人又温存了一番,起来吃早就过了午的午膳,景春熙正懒懒地倚在胥子泽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腰间玉佩的流苏,胥子泽则含笑看着她,时不时将一筷她爱吃的清蒸鲥鱼夹到她唇边。
午膳的菜肴虽已不似刚出锅时那般热气腾腾,但精致的瓷碟碗盏间依旧残留着温馨的烟火气。
绿影便是这时悄步来到门口,在距离餐桌几步远的珠帘下站定,低声禀告了这个消息。
“殿下,有您和太子妃娘娘的信,刚才宫中信使刚送过来的,说是跟柔然国使臣有关。”绿影的声音清晰,打破了室内温馨的余韵,景春熙连忙推开胥子泽。
他双手捧着一个用深褐色油纸仔细包裹的方形物件,那包裹颇为厚实,边角平整,显然是精心准备。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包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映得那油纸微微发亮。
“拿过来我看看。”胥子泽话音刚落,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然而,那厚厚的小包裹甫一递到眼前,还未等他伸手,就被身旁的景春熙一把抢了过去。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指尖几乎要戳破那层油纸。“我倒是看那黑鬼装了几个胆,胆敢求娶我们家明珠。”同时手下用力,“刺啦”一声,油纸信封被她粗暴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二,三,四…景春熙的手指快速而带着怒气地翻检着里面的信件,每抽出一封,便飞快地扫一眼信封上的字迹。
“他这是把本宫当信差呢!”景春熙看一封丢一封到两人之间的紫檀木嵌螺钿小几上,动作又快又重,信笺落在光滑的几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她一边生着闷气,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也因为激动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里混杂着被冒犯的恼怒和对明珠的深切维护。
大大的油纸信封里,又是好几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件,纸张质地坚韧,边缘裁切得十分利落。每一封的封皮上都用挺拔工整的汉字详细写了收信人的名字,墨色浓黑,笔画清晰。
“这是你我的,这是老将军老夫人的,还有舅舅舅母的,连姨娘的都有…”胥子泽信手捡起,语速很快,将几封信像派发令箭一样,依次排开在几面上,动作轻缓,语气沉着冷静。
他任由她自由发泄,没有制止。径自伸手取出了写给他们两人的那封,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轻轻挑开信口的火漆封缄,徐徐将信纸展开。那火漆是暗红色的,上面压着一个陌生的图腾印记。
看了几行字,胥子泽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侧过身,长臂一伸,便轻松地将还在兀自生气的景春熙揽过,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景春熙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圈住。“太子妃别生气,一起看看他写了什么?大庆对他有恩,谅他不敢冒犯,若敢欺负了明珠妹妹,为夫绝不轻饶了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看,黑子为了这门亲事,还知道给家里的长辈一个个写信,可见他是用心,也是认真的。”他的手指点在那信纸上,引导着她的视线。
大郎哥也太厉害了吧?
“几封信而已,谁不会。”景春熙虽是生气,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但身体的抗拒明显减弱了,她顺着胥子泽的指引,目光落在了那工整的字迹上,开始一目十行地阅读。她的背脊依旧挺直,显露出并未完全消解的不满。
“倒是写了一手好的汉字,也不知是谁代的笔。”她的评论带着挑剔,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试图找出任何矫饰或虚伪的痕迹。
身后的人紧密相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胥子泽甚至故意凑近,微凉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颈侧,带着撩拨的意味轻轻吹气。
在这双重攻势下,景春熙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胸中的怒气也似乎被这亲昵搅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明珠妹妹心地善良、处处维护,是俟力发处于最黑暗、最绝望时候,眼前出现的最明亮的那盏灯。”信中的文字诚挚而热烈。
“…如有幸娶到明珠妹妹,俟力发绝不辜负,后宫仅她一人,…”承诺斩钉截铁。
“每三年陪她回大庆探望亲人,绝不食言…”条件具体而明确。
“…立据为证,如有违反,岳父和大哥们尽可带兵攻打柔然,绝不反抗,”这最后一句,近乎誓言,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荡和决心。
看到最后那句,“求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姐姐成全。”那称呼带着谦卑和恳切,景春熙的目光终于从信纸上移开。
她侧过头,望向也同样正凝视着她的夫君。胥子泽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而是充满了理解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四目相对,片刻的静默里,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