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立即揭短:“也不想想拖堂是因为谁闯的祸?”
第三个则眨着大眼睛撒娇:“姑母,我最乖了,夫子从来不打我手心的。”
“好好好,姑母都有赏。”被孩子们围住的景春熙忍俊不禁,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可还记得姑母平日嘱咐你们的话?”
三个孩子顿时挺直腰板,异口同声答道:“记着呢!蓉恩伯府的门楣得我们三兄弟撑着,这块御赐金匾绝不能摘!”
“这几个臭小子,道理记得倒清楚。”封姣姣笑着拈起蜜饯。
“就是皮起来的时候,早把这些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们的母亲欧阳接口道,眼里却满是宠溺。
“都不是死脑筋,个个聪慧着呢。”坐在窗边的景春熙欣慰地说,“这机灵劲儿,倒随了他们那个当侍郎的爹。”
说起浦哥儿,他二十三岁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后才成亲。那媳妇还是景春熙强压着他相看的,是江南书香望族欧阳家的嫡女,素以温良贤淑著称。
可成亲三年始终无所出,景春熙暗中用尽空间里的灵丹妙药也不见动静,连御医诊脉都说二人身子无碍,只是子女缘未到。
没承想就在浦哥儿放话“大丈夫不惧无后”的第五年,早已不抱希望的欧阳氏竟突然有了身孕。起初还以为是发福,直到太医诊出是一胎三子,顿时震惊朝野。
众人纷纷感叹景家又出了第二位英雄母亲,只是这一胎让欧阳氏吃尽苦头,最后四个月几乎终日卧床,最终平安诞下三子,让那些曾经暗中嘲笑她的高门贵妇们惊羡不已。
弘郡王和郡王妃舍不得灵儿远嫁,也不想她被高门大户磋磨。当年带着她榜下捉婿,择了个寒门出身的进士郎。那郎君虽家世寻常,却品性端方,如今小两口住在离郡王府不远的宅子里,时常回府探望。
甜宝终究还是嫁了四郎,未过门时就把年长她许多的四郎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四郎在外虽是众人吹捧的皇商,回府却甘当缩头乌龟,事事以甜宝为先。
瑾姐儿自己选的夫婿最是出人意料。谁都没想到心高气傲的她,竟会嫁给书院里那个木讷古板的夫子。可正是这般沉稳的性子,让瑾姐儿渐渐收敛了锋芒,如今说话做事愈发温婉得体。
嫣姐儿的夫婿是父亲景长安亲自挑选的,是他麾下的武将。那汉子寒门出身,无父无母,虽是个粗人,却把嫣姐儿疼到了骨子里。家中事务无论大小一概包揽,嫣姐儿乐得清闲,日子过得甚是舒心。
阿悦随夫君赴青州上任,一去就是多年。如今生了一子一女,每逢年节总有家书捎回,字里行间满是思念。
雅雅嫁的就是阿衡,也成了个四品官员的夫人。
两口子的幸福生活
“小雨,你跟朗朗的事可不能再拖了。”景春熙轻抚年过三十的小雨的长发,眼中满是怜惜,“再耽搁下去,姐姐给你备的嫁妆都要发霉了。趁这次姐姐回京,赶紧把婚事办了吧。”
小雨当年因常进宫探望姐姐,与当时的禁军副统领互生情愫,谁知竟成一段孽缘。那副统领在一次出宫执行公务时英勇殉职,人走了,却让小雨深陷情伤难以自拔。
这些年来,无论他们如何规劝,小雨再未开始第二段缘分。
三年前,丧妻多年的封朗朗上门求娶,小雨却始终不肯松口。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你不娶我不嫁。急得封姣姣只得央求景春熙当说客。
“可……小雨还是想多照看几个侄儿……还不想…”小雨垂眸绞着帕子,语气虽仍犹豫,却已透出几分松动。
“小雨姑姑讨厌,整日管东管西的!你赶紧嫁了吧!”
“就是!再说父亲也舍不得让母亲再受苦,我们也想多个弟弟妹妹作伴呢,姑姑赶紧嫁人,多生几个。”
“封府离咱们家不过两条街,一日来回七八趟都使得!”
三胞胎你一言我一语地助攻,直说得小雨面泛红霞,气都涌了上来。
“你们……你们……”她赌气似的跺脚,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那……全凭姐姐做主便是!往后姑姑再不回来看你们了!”
三胞胎拍手雀跃:“那我们下学就去封府寻姑姑玩!姑姑最好早点生几个表弟表妹。”
…
大康一十八年冬天,太上皇和皇后再一次抵达岭南。
这里的气候与北方大不相同,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他们在荔枝林旁买了一处小院。每到荔枝成熟的季节,胥子泽会亲自上树采摘,将最甜最大的果子递给景春熙。
“还记得当年在崖门村,也没见几棵荔枝树,还记得你给夫君吃的那颗荔枝吗?”胥子泽忽然问。
景春熙当然记得。那时前途未卜,一个荔枝都要分着吃。如今想来,那段艰苦岁月,反倒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在岭南,他们结识了不少当地的农户。胥子泽会帮他们修理农具,景春熙则教农妇们刺绣。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只当他们是京城来的富贵夫妻。
这日,景春熙在教绣活时,一个农妇好奇地问:“夫人这般年纪,为何没有子女在身边?”
景春熙微微一笑:“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农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羡慕地说:“夫人与老爷感情真好,日日形影不离。”
是啊,形影不离。景春熙心想,这大概就是她向往已久的生活。
在岭南住了一年,他们又起程前往蜀中。蜀道难行,但他们不着急,走走停停,欣赏沿途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