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谈
方乘难得休息。我们计划两日一夜自驾游,观赏古迹楼台,一岛一湖,牛寨景区。
裴晗已经回国。相关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从不低头说柔情蜜语,硬话硬说,冷眼直语的人,亲自向我诚恳地道歉。
即便是裴晗平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道歉,可来得不是时机,已经丧失意义。
我催促方乘起床,就到厨房捣鼓早餐。
我做改良版紫菜肉卷。是早餐,也作为一路填饱肚子的辅食。
从冰箱里取出梅花肉,马蹄,甜玉米,黄瓜,泡菜,蟹柳棒,鸡柳,培根。搅拌好肉馅拉丝,铺平在海苔上,加调料,随机加两项辅食,卷好後放在蒸屉,蒸上12,13分钟。
趁这个时间,又做了一锅虾皮紫菜蛋花汤。
我拍了拍手,正收拾凌乱的废弃物,他很没礼貌地点我肩膀。
他双眼惺忪,脸色清冷,和厨房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手机房桌上,转身就闪。我感受他背影的怒气。
这该死的似曾相识燕归来的场景。
两个裴晗的来电。一个未接,一个不到十秒的通话。
裴晗的号,我熟稔于心,从没在通讯录里输入他的名字。
“滋滋滋滋滋”,蛋花汤滚烫,忙关火。不管怎样,先把早餐端上桌。
方乘在,我不方便回裴晗的电话,只是发信息稍後联系,立即删除。他没有回复。
吃早餐的时候,他脸上淡淡的,问一句答一字,“嗯,啊,啊,额···”难得假期一早上心情不佳,我还是要好声好气。
不然呢,谁叫我一心一意做早餐,忘了手机为什麽叫手机,机不离手啊!
他不喜欢我的小轿车,要他开两个小时以上,我的耳朵会经受洗礼。我到租车公司租了辆他能接受的SUV。
我们讨论过,是否买辆新车。他那辆车,原计划让人走物流送到这里。可惜在父母家车库,没一人愿意为他办这个事,都不愿得罪他父母。
他习惯开SUV车,习惯全款买大件。可他看上的车,超出我们的预算。我建议租二手车,他更不愿意。
对他而言,汽车是私密的物品。二手车都不知什麽人开过,有过什麽不可想象的用途。
他去上班,有时我送,有时坐计程车。我说你不如买个小电驴。他在网上下单一款纯黑重型电动摩托车。
这车昨天租的,他开到洗车场上了豪华套餐级别的服务。
他轻装上阵,揣着钥匙和手机出门,也不等还在查看行李的物件带齐没的我。
我急忙跟上他的脚步。明明电梯门是开的,他恶作剧般按了关门键,急得我伸手挡,吓得他按开键。
我进电梯瞪他一眼,他假装若无其事。
上了车他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我系好安全带闭眼假寐。彼此心里憋着一股气。看谁先发作。
在咖市,交通摄像头多,规则多也细,真抓拍,真罚款,防不胜防。是人都有脾气。
路怒症到哪都多,只不过一些地方有规则压着,收敛许多不良开车习惯。小城市,虽然也有不少摄像头,但是只在高峰时期和少数重点道路抓违规。
老司机上路,如神兽出笼,开车像贪吃蛇蜿蜒向前。饶是开车稳重的方乘,忍不住骂人,拍方向盘。
总体而言他开得平稳。导航AI女播报员声音柔和,平缓,娓娓道来。车内空调开得高,我进入睡眠。不知睡了多久,他来个急刹车,我猛地前倾,醒地突兀。
他一脸无辜,食指指着前面,“刚有人啊,车让人啊。哎,去哪了,溜得倒是快哦。”
“没你的脑子转得快。”要不是看在他掌握方向盘的份儿上,直接拳打脚踢。
他自以为在我未察觉的时刻偷笑。
我睡不着了,茫茫然看了一会快速闪过的汽车。乏了,拿着他的手机到处乱点。他头微侧。
我们并没有查看对方手机的习惯。也许是信任吧,也许手机里好玩的太多,懒得查阅。他有心隐瞒,或者我有意隐瞒,从手机里查不出东西。何必自添烦恼。
这次烦他有气隐忍不语,却觑机会来个小惩罚。他算是无趣的人,手机的APP除了工作相关,篮球相关,手机自带的APP,加一个微信。
打开他的微信,头像是万里无云的天空蓝,从我的头像上截取的图片。我的是一个小女孩戴上兔子头套蹦蹦跳跳在天空下,草原上的图片。
微信置顶的是我和他母亲。其它是领导同事朋友的信息。
我点开“新的朋友”,全是三天前的信息。好些添加都不认识。估计是新领导同事。
何雅筠的请求过期,往下翻还有齐越的请求,也过期了。他所有好友加起来还没有我一半多。
照片栏,三四十张。他父母年轻的合影,结婚十年的,二十年的,三十年的,岁月增长,皱纹增长,身材增长,不变的是得体的服装,幸福的笑容,郑湘挽着方一非。
其它的是工作上的,喜欢的球星球场上的巅峰时刻。
当然还有我的单独照,有睡容的,有在厨房忙碌的,有生气的,有在公开课上看着学生微笑的····好几张跟他的旅游合影。
还有一张大约一岁大的小孩,看不出性别,除了大眼睛,胖脸,鼻梁嘴唇倒是像他。
我挥动那张照片,“哟呵,你叔叔家小孩麽?他们又生了?跟你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