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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宝（第1页）

至宝

过了初三，方乘从三四次视频减到晚上睡前一次，每次见到必是喝了酒，清醒的醉和浑噩的醉两种区别；临近中午起床，匆匆讲几句就挂断。

这应酬多得跟胡吃海喝差不多。以前在咖市，他没有如此频繁，现在有点报复性质。

以前我不多嘴，现在隔着上千里，话都说不上两句，更不便多言。

诺伊跟他情况也相似。

未结婚时，她父母过年期间就比平日忙上十倍。她在盛城最好的中学担任教研主任兼任课老师，老公在政府任要职，更不必谈她的公婆。

去年喜得麟儿，喜上加喜，忙得连坐下来喘气的时间都稀少。借着恭贺的来人络绎不绝，踏破他们三个家的门。躲又躲不了，推也推不开，烦不甚烦。

想跟我聊两句，极少机会。育儿嫂过年回家，她妈妈忙医院工作时有脱不开身。她和婆婆四只眼睛，谁也不惯着谁，相看两厌，却命运相似，承上啓下。

年前她发了好几次牢骚，说要离婚。我劝她慎重，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她冷笑，不在乎。

我说，小石头没满周岁，没过哺乳期，你忍心吗。

她说，越看越嫌。虎头虎难，一块破石头。像他爷在盯着我。那种烦躁，你不会了解。抚养权给他们家最好。反正孩子是我生的。我一点都不想带孩子，每一分每一秒扑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自我。你不晓得，他们已经帮石头规划好，从一岁到退休前的每一步怎麽走了。我真的後悔。

我惊讶，宋旭民也同意？！

她叹气，他就是最好的成品啊。他不反感这样的生活方式，也不羡慕他们圈子的反叛分子。

我说，难怪他前面那个女朋友要跟他分手。

诺伊嗤笑，是的。不过他也讲，看小石头能不能熬过爷奶退休，争取多点娃娃喘息的空间。笑死人，他现在到未来二十年都没得时间管教孩子，野心大着呢。

我笑，别这麽灰心，未来的官太太，将来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她笑起来，哟，借你吉言。我忍。他们帮我管孩子，我乐得逍遥。说不定就像白素贞，坐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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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乘初八下午的高铁回来。在南方，他高得打眼，往人群里一望，看到他微仰的头，微凸的嘴，推着行李四处张望。换了新的橘红色大衣，红色围巾，一看而知他妈的手笔。

我站在他右後侧，却重重拍他左边的背。看到是我，他笑成眯眯眼，笑得春风得意，伸手将我箍进怀里，俯身吻得我们都喘不上气来。

听到旁人“啧啧啧”哄笑声，还有人举起手机。我“啪”地一下提醒他才稍稍松开，但还是把我拢进大衣里。

他推着一个硕大的黑色行李箱，箱子上面三大袋特産。

“你带这麽多东西干嘛哈。”

“都他们心意，不得不带。还有他们给你的红包···只有你有，我没有。”觉得自己特别可怜。

在车上他的手就十分不老实，不是拨弄头发，就是揪耳朵，要麽···要麽···频频瞪眼的结果是更加变本加厉。

······我摸着座椅皮套，“我的车脏了。”

他“呵呵呵”笑。

这时正是家家户户聚在一起吃晚餐的时候。

······

知道他要回来，做好他爱吃的菜。幸好没有鱼，否则以他狼吞虎咽姿态，吃不了几口要赶到医院挑刺。

好不容易哄他乖乖洗干净碗筷，他想在餐厅，我推开他，要他把行李整理好。

他不甘心嘟嘴，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红袋子，倒了一把红包在餐桌上。

我乐不可支，这傻瓜就这样对待二三十个大红包。

“都是你家亲戚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