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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探究与认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不可查地对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夏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嗯，看来“盒饭管够”的影帝，对她的业务能力，还算满意？

她笑了笑，拿起被自己写满批注、几乎快要散架的剧本，心情愉悦地走出了会议室。

耍大牌？怼编剧？改台词？

不，她只是用实力证明，一个好演员，理应拥有塑造角色的发言权。

职场pua？我反手一个举报

剧本围读会上的“高光表现”，让夏晚星在《凤唳九天》剧组内赢得了实力派的初步认可，但也无疑将她和林薇（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

正式开机后，剧组节奏骤然加快。夏晚星全身心投入到拍摄中，赤练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和张力让她演得十分过瘾，与顾时衍的对手戏更是火花四溅，连要求严苛的李导都频频点头。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这天拍摄的是赤练入宫初期，尚带几分天真时的一场戏。夏晚星早早到了片场，做完妆造，便在休息区默戏，反复揣摩那种小心翼翼又暗含野心的状态。

执行导演张导（就是之前被调去负责后期的那位副制片的心腹）拿着对讲机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这张导在剧组里是出了名的看人下菜碟，对主演和背景硬的演员客气，对没什么根基的则时常拿腔拿调。

“夏晚星，”张导语气生硬，“等会儿这场戏，情绪给足点！别像没吃饭一样！你看看人家林薇，昨天那场哭戏，一条过！那才叫演员！”

夏晚星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这种毫无建设性的“激励”式批评，她听得多了。

拍摄开始，夏晚星迅速进入状态，将赤练初入宫廷那份谨小慎微又难掩野心的复杂情绪演绎得层次分明。

“咔！”张导却突然喊停，皱着眉头走过来，指着夏晚星，“不对！情绪不对！你这是什么表情？要更卑微一点！更讨好一点！你是妖妃！要有那种勾引人的劲儿！重新来！”

夏晚星抿了抿唇，赤练初期并非纯粹的妖媚，她是有野心，但更多是生存的智慧和对权力的初步渴望。张导的要求，明显是把角色扁平化了。

她没争辩，调整了一下，又拍了一条。

“咔！还是不对！夏晚星你怎么回事？理解能力有问题吗？这么简单的戏都演不好？是不是觉得自己红了，就飘了？”张导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明显的斥责和不耐烦，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噤若寒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几乎成了夏晚星的“受难日”。同样一个镜头，反复拍了十几条，张导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喊“咔”，批评的言辞也越来越不客气，从“演技不行”上升到“态度有问题”、“拖累全组进度”，甚至开始进行人身攻击。

“眼神！眼神要勾人！你那双死鱼眼给谁看呢？”

“走路会不会？扭起来！有点女人味行不行？”

“你是不是对角色的理解有根本性错误？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表演老师补补课？”

片场气氛压抑。谁都看得出来，张导是在故意刁难。连一些工作人员都面露不忍。

林薇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喝着助理递过来的冰咖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夏晚星始终一言不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每一次导演喊“咔”后，她会安静地走回原位，重新调整情绪。她没有愤怒地反驳，也没有委屈地辩解，但那挺直的背脊和越来越沉静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韧劲。

中场休息时，江子昂气得差点冲上去找张导理论，被夏晚星用眼神制止了。

“他这是职场pua！”江子昂压低声音，怒火中烧，“通过不断否定你、打击你，来建立他的权威，逼你屈服！这混蛋！”

夏晚星喝了口水，眼神冰冷：“我知道。”

她拿出手机，看似在刷微博，实则悄悄点开了录音功能，然后将其放回口袋。

休息结束，拍摄继续。张导的刁难变本加厉。

“夏晚星！你到底会不会演戏？！不会演就滚蛋！别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张导当着全剧组的面，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夏晚星脸上。

这一次，夏晚星没有立刻回到原位。

她站在原地，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张导，那眼神锐利得像刚刚出鞘的刀。

“张导，”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片场，“您从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开始，针对我个人的演技，提出了二十七次否定性意见，其中涉及人身攻击的有八次。我想请问，您是基于怎样的专业标准，得出我‘根本不会演戏’这个结论的？能否具体指出，我在刚才那条表演中，哪个眼神、哪个动作、哪句台词，不符合剧本要求和人物逻辑？”

张导被她问得一懵，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强硬地反击，他涨红了脸，支吾着：“我……我是导演！我说你演得不对就是不对！需要跟你解释吗？！”

“当然需要。”夏晚星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导演的职责是引导演员更好地完成角色，而不是通过无休止的否定和人身攻击来摧毁演员的自信。您刚才的言行，已经超出了专业指导的范畴，涉嫌职场霸凌和精神打压，也就是俗称的——职场pua。”

“职场pua”这几个字一出，片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