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唇角轻笑了下,似乎又只是无意义的习惯性行为。
他整个人往后靠,手指交叉在一起,一条腿利落地架在另一条腿上,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态。
“实际上,不止如此。”
“佳妮娜小姐,您以后会在这个庄园工作,您日常接触到的是勃伦克的军官,他们的食物,酒水,都会经过您的手。我想,您能理解我的顾虑。”
“比如,您身份不明,甚至您的养母与当年的弗格萨叛乱分子还有书信往来。虽说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信件了。但这谁又能保证,最近不会突然联系呢?”
穆尔赫博士态度从容,一条条摆出这些理由,也丝毫不顾及他的话又一次掐断对面女士的希望。甚至显出某种残忍。
他并不是一个优柔的人,相反,十分果决,相当有自己的想法。
他面色如常,唇角似笑非笑,整张温雅的面孔仿佛覆上了一层别的什么东西,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隐进暗处。
“如果您要入职,为了保证您不会突然与那些叛乱分子取得联系,那么休假期间您与您养母之间的团聚是否该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另一方面,休假期间您的行动需要受到监视,这自然可以解除您的嫌疑。但是,要特别再增派一名士兵监视您,这同样也是成本,不是吗?”
“与其如此,我们可以选用更合适的人来替代您。这样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林渺:“……”
对方的话语过于直接,林渺感觉自己毫无希望,甚至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能再挽回。
“那么……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穆尔赫博士看着她笑了笑,这句话更像是整个面试的结束语,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她便可以离开了。
“……”
林渺抿了抿嘴唇,手指死死掐住手心,她的面色算不上好,甚至显得有些苍白。
她抬头看向穆尔赫博士。
对方依旧唇角提起朝她微笑。
他的整张面孔有种特别的气质,眉眼深深,深蓝色的眼珠隐在暗色里,特别是他的笑,像是一种容易令人深陷的优柔漫意的旋涡。
哪怕是刚刚他说出了这些残忍的近乎宣判的话,摧毁了她的希望,但是,依旧很难让人有恶感。
“博士……”林渺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胸腔被紧紧锢住。
她目光紧盯着穆尔赫博士,心脏被压迫,尽管林渺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定而自信,可如果细究,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依然有一丝不自在的颤抖:
“……您说过,我很标准……您甚至愿意让我仅因为这一项就录取我。”
“我难道不让您感到满意吗?”随着这句话,林渺也骤然捏紧了自己的手心。
话音已落。
空气沉默了下。
穆尔赫博士凝视着她笑了笑,他的笑容甚至给人一种他似乎很满意的感觉。
最后直接轻笑出声,他重新直起身体。
“……您说的有道理。”
穆尔赫的语气里竟然是赞同的意味。
“就像是我之前所说的,我愿意录取你,佳妮娜小姐。”说着,他看向林渺。
“其实对我来说,哪怕真的有人想要派遣间谍,那么几条规定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最起码,那必然不会是像您这样入职可能性几乎于无的女士。”
“所以在我看来,您反倒是安全选项。”
听了这话,林渺这才要终于松下一口气。
“不过……那只是我的看法。”穆尔赫博士声音不紧不慢。
“……”
“……难道没有任何希望了吗?博士?”林渺的声音有些紧张。
说着,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往对方的方向倾斜,视线紧盯着面前这位儒雅的军官。
在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时候,她甚至快要将穆尔赫博士当做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