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了……
阿眉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脑袋更疼了,她连头都不敢抬就往后退了半步。
“贵人恕罪。”
她匆匆道了歉就打算继续往前跑,垂花门后却传来一道呵斥。
“谁在这?还不过来?”
她顿时浑身都僵住了,混沌的脑子昏沉地抬起,想借此判断如今的情形还容不容得她跑出去。
“轰隆——”一声,惊雷过后刺目的闪电将垂花门后照得亮如白昼,阿眉偏过头的刹那,血淋淋的半张脸映入眼中,跟在男人身侧的一个侍卫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去看前面撑伞的矜贵男人。
男人刹那眯起眼睛,侍卫见状厉声朝前呵斥了一声。
“都站住!”
阿眉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过去一眼。
男人隐在伞下,露出极薄的唇和半张如诗似画的脸,神仪明秀玉质天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息,一身矜贵的气质,身旁能随时喝止侯府下人的侍卫,无不昭示来人极尊贵的身份,只除了——
一身月白色的简单衣裳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并不是阿眉所关心的,她只感觉那道目光径直落在了她身上,盯着她,紧紧地看着她。
一句轻到在雨幕里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落下。
“眉眉?”
什么?
阿眉错愕地抬起头,又见男人往前走了半步,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想碰她,最终又没有。
只有更轻的一句声音落下,他目光迷离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眉眉。”
这回她听了清楚。
“您……”
“侯爷您慢点,殿下好像往这条路走了!”
“死丫头呀你怎么在这,给我滚过来!”
管家骂骂咧咧地越过拱门,一眼看到了阿眉,下意识朝她抓过来。
沉静的氛围瞬间被刺破,阿眉还没来得及动,男人身后的侍卫手中寒光一闪,长剑越过她刺穿了管家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她的背后,阿眉遍体生寒,求生的潜能在这一刻被激发到极致,她拼命似的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跑了出去,瘦弱的身影被倾盆的大雨掩盖。
“殿下!”
垂花门后沈侯爷匆匆赶到,姜迟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方向,刚迈出一步,剧烈的头痛如山海般涌了上来,他受不住地合上眼,又睁开。
伞下,雨幕里,大雨如同劈开两个世界,垂花门下只有他和身后的侍卫还站着,仿佛从头到尾这里都没有第三个人。
指尖的温热早已消散,冷风灌过来。
假的。
姜迟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雨将他伸出去的手淋湿才收回视线,骤然目光又聚焦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
泥泞的土地被踩出两个深深的窝,又被大雨灌满。
他脸色微微一变。
“殿下,殿下?”
身后的侍卫俞白喊了他三回,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
“找。”
姜迟落下一个字。
——
“给我回来,还想跑你!”
嬷嬷捂着已经包扎好还在浸血的后颈,脸色难看地指挥几个丫鬟把她摁住。
“咚——”地一声,阿眉脸贴在冰冷的地上,被桎梏得抬不起头。
“死丫头你不想活了,还敢砸姑奶奶!”
嬷嬷高高扬起手就要落下巴掌,一旁的侍女连忙扯了扯她。
“您冷静些。”
嬷嬷老脸僵了僵,不自然地放下手,恨恨看她一眼。
“瞧着一副乖觉样,没想到是个贱人。
你们几个把屋子守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侯爷。”
一群人哗啦啦地走了出去,阿眉躺在地板上,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脏水,脸色冻得发白,身子轻轻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