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想告知裴知意自己喜欢她,还是很喜欢的那种。
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裹着的纱布,以及比之前瘦弱了许多,变得弱不禁风的身体,他露出一丝苦笑。
“我,我……”
想表明心意说不出口,想否认,又有点不甘心,这就是赵文曦此时的内心写照。
被他磨磨叽叽耐性都快耗光的裴知意,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赵文曦,我认识的赵文曦,他应该是勇敢的,无所畏惧的。”
赵文曦自嘲,由爱故生怖,这话他算是有了切实体会。
看着活力四射,朝气蓬勃的裴知意,从小长这么大,赵文曦第一次产生了自卑的情绪。
裴知意虽然不嫌弃他,他却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裴知意了。
如今的自己与她而言,就是个累赘。
眼见裴知意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赵文曦还以为是自己的沉默让她生气了,慌忙想要拦住裴知意。
“知意你生气了?我没有不喜欢你!你别误会!”
裴知意停下脚步,挑眉看他。
这不就得了,憋了那么久,憋不住了吧!
大概是突破了心理防线,既然已经说了,赵文曦索性把自己心意彻底表明。
“你那么好,谁能不喜欢你呢。我第一次遇到你时,就喜欢上了你。”
那时候身受重伤,刚从被绑架撕票的恐惧中挣脱的他,觉得从天而降将他从车子里救出来的裴知意,简直像在闪闪发光。
比起明媚又耀眼的裴知意,身负血海深仇的他则像个阴湿的男鬼。
稍稍靠近裴知意,就感觉自己要被灼伤。
可又忍不住对阳光的渴望,总是想要靠近。
后来,他发现裴知意可能喜欢的是跟她有着共同理想,共同追求的男人,更是直接加入了华人反抗军。
原本想着等南洋战事结束,和平降临,自己就向她表明心意,谁知道中途会出了这个意外。
他成了一个走路一步三喘,半死不活的废人。
发现赵文曦又被低落的情绪笼罩,裴知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一只失落沮丧的大狗狗。
张先生在病房外贴着门偷听半天,听赵文曦磨叽这么久终于吐露了心声,舒了口气。
他磕了那么久的CP,就要有结果了,真好啊。
张先生忍不住嘿嘿笑,心里别提有多激动。
咔嚓一声,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贴在门上偷听到忘我的张先生没稳住身体,差点一头栽到在地上。
眼见张先生要栽倒,裴知意当即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一下子就将要倒的人给拉正回来。
“张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忙工作吗?这么快就忙完了?”
张先生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衣服,若无其事的开口。
“走到一半我才想起不是什么要紧事,不放心小赵,我就又回来了。”
呵,你看她信吗?
裴知意对年纪一大把的张先生还这么八卦,有些无语。
看着裴知意跟赵文曦般配的模样,张先生又忍不住笑。
“哈哈,我要不是及时赶回来,可就要错过你们的大喜事儿了。”
赵文曦被他打趣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
毕竟,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表明心意的。
还有,刚才裴知意起身,原来是发现了外头张先生在偷听吗?
他还真以为是自己的沉默让裴知意生气了,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把什么都吐露了出来。
打趣了一句,张先生就自觉住嘴,免得两人等下恼羞成怒。
赵文曦现在是个病号,他老人家不担心,裴知意却是个女金刚。
她哪怕随便给自己一拳头,自己这老胳膊老腿都顶不住。
裴知意当然不会冲老人家动手,她只会拨钱,让闲得都跑来偷听她八卦的张先生忙得昏天暗地。
被裴知意用钱打发走,不得不去忙正事的张先生,再次得空有心思八卦,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儿了。
因为有医术高明的中医大夫帮忙调理,赵文曦的身体情况比之前稍微好转些。
但想恢复得跟以前一样,却是不可能了。
赵文曦情绪低落了会儿,就重新振作起来。
就像裴知意说的,他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了,不该埋怨命运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