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从去年开始,好些大学生都要自己交学费了,这样一来,想要供出两个大学生儿子的舅舅,需要的钱就更多。
偏偏她舅舅除了种地,就是靠着泥瓦匠手艺到处打点零工,一年到头,根本挣不到什么钱。
他自己本事不够,供养不起两个儿子,就将主意打到了家里年纪最小,还是女儿的裴小三身上。
这丫头今年初中刚毕业,连暑假都没让好生过一天,就被她舅舅赶出来打工。
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她舅舅怕是连初中都不让这丫头上,小学毕业那年,就要把人送来南方跟自己作伴了。
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
这首歌谣,算是完美体现了皖省女孩子的遭遇。
她们从学校毕业后,得到家里给的第一件礼物,就是南下的火车票。
女人又想到了自己,当初也是跟裴小三差不多的情况。
想到这些年经历的那些心酸,她就心疼自己。
看着脸庞尚且稚嫩的裴知意,女人也不嫌带着她出来累赘了,推醒她就开始交代。
“小三你先别睡,姐跟你说,你可别那么老实,把打工挣到的钱全交给家里。”
“咱们女孩子在家里不受父母重视,可不能连自己也不重视自己。”
“你爹你娘最偏心你两个哥哥,单靠他们种地打零工,想供你两个哥哥上大学娶上媳妇,非常难,他们就只能打你的主意。”
“你要是太老实,把挣多少工资都告诉家里,今后就会变成家里的大血包,他们能把你吸干吸死。”
“要为自己多想想,领到工资后记得留一手,知道吗?!”
已经快速接受完记忆的裴知意睁开眼,听到这话,重重地点头。
女人见她这么听自己话,非常满意,当即又交代了不少。
“咱们要去的服装厂,里头基本上都是小姑娘小媳妇儿。隔壁是家电子厂,那边的小伙子多。那些小伙子最爱跑服装厂这边调戏小姑娘,要是有人打你主意,你都别搭理。”
“你现在还小,挣钱要紧,等将来手里的余钱多了,就去学个手艺。”
“服装厂里的活儿又累又枯燥,我反正是没打算一直干下去的。我上半年趁着空闲的时候,就在外头找了家照相馆,跟照相馆的姐姐学照相学化妆。”
“等我手里的钱存够了,今后我打算在老家那边也开一家照相馆,有我这化妆技术,生意到时候肯定红火。”
见表姐说未来打算说得美滋滋,裴知意没有打击她。
但看着表姐脸上自己化得妆容,她对表姐说得生意肯定红火,表示严重怀疑。
看在表姐对她不错的份上,裴知意决定以后找机会,教教她到底该如何正确的化妆。
裴知意回想着原主的记忆,没忍住叹了口气。
看来三辈子,她都是父母缘浅。
这辈子的她叫裴三叶,同两个哥哥裴成龙跟裴成虎的名字一对比,就知道她在家里的地位如何。
她爹裴大胜明明重男轻女,却不乐意被人说。
要不是裴三草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孩子父母重男轻女,她爹裴大胜怕是早给她取了。
然而对裴三叶这个名字,原主同样不满意。
因为她叫裴三叶,在家中又排行第三,总是被人喊小三。
在邻居家看过电视的她,已经知道小三不是什么好词儿。
她刚上初中去报名那会儿,就提出过要给自己改个名字。
她两个哥哥一个成龙一个成虎,她咋就不能叫成凤?!
当然,不出意外,被她爹裴大胜给否了。
用她爹裴大胜的话来说,她两个哥哥是男孩子,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取名成龙成虎非常合适。
她一个女孩子,长大了也要嫁去别人家,就算真成凤了,那也是便宜别人。
所以,叫什么成凤!
小姑娘当时被打击的眼泪汪汪,然而父母不同意她改名,她就改不了。
只能顶着裴三叶这个名字,一直过到现在。
对于重男轻女的父母,裴知意真是够够的。
上辈子裴叔同跟张淑玉那对糟心夫妻,被她狠狠报复了。
这辈子的偏心父母,还想要她打工挣钱,当血包供养他们儿子?想什么美事呢!
裴知意已经决定,她一毛钱都不会给他们。
他们要是不高兴,跑来找自己麻烦,那就尽管来。
这个年代又没有监控,以她丰富的经验,她下个黑手,也不会有人发现。
“嘿,那个小黄毛!真是见鬼了,他怎么还缠着我们不放了?!该不会是我骂了他,他要报复我吧?!”
就在裴知意沉思要用什么手段修理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时,表姐突然暴躁地拍了下车厢。
裴知意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果然,就看到之前的那个小黄毛累得跟狗似的,追着三轮车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