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就想把孩子给丢了,或是送人。
不然把孩子留下来养,还得给村里交一笔罚款。
他挣的钱,要花也只能给儿子花。
给一个女娃交罚款,还要养大?不可能。
抱着刚出生没两天的女儿,裴大胜到处找人打听哪里有人要孩子的。
还别说,真被他碰到了一对儿市里来的夫妻。
那对夫妻是男的不能生育,就想收养个孩子。
可这年头计划生育严着呢,除了去福利院收养那些身体有毛病的孤儿,想收养个正常孩子难度非常高。
他们是想养儿防老,自然不可能收养福利院那些有问题的孤儿。
想到农村计划生育管制不是那么严,便去乡下打听,看有没有哪家生多了孩子不想要的。
一个想把孩子送人,一个想要收养,双方一碰面,就瞬间达成了默契。
眼看着就能将女儿送出去,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买断费,哪知道老天爷不开眼,就在他们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孩子时,路边草丛里忽然响起了婴儿哭声。
扒开草丛一看,是个不知道被谁遗弃的男娃。
发现那男娃是个健康的,那对夫妻当时就反了悔。
不再搭理裴大胜,抱着捡来的男娃就直接回了市里。
裴大胜最后不仅没能把女儿送出去,还被他们村的村干部给碰上了。
发现裴大胜夫妻无视计划生育政策,有了双胞胎儿子,还敢偷生二胎,村干部拉着他狠狠批评了一顿。
完了,还不忘催促裴大胜去交罚款。
要是敢不交,就牵他家牛羊,扒他家屋。
如果村干部没看到孩子,裴大胜不管是把孩子丢了还是送人,那都没事。
现在被逮了个正着,他就算把孩子丢了也没用了,罚款该交还是得交。
对内强势出击,对外却窝窝囊囊的裴大胜,当然不敢不听村干部的话。
等忍着肉疼交完罚款,他看着包裹里白白净净的女儿,忽然就不甘心将她送人了。
罚款都交了,再把她送人,那不是白交了么。
反正一个小女娃,吃喝用不了多少东西,把人养大,不仅能帮家里干活儿做家务,说不得将来还能换到一笔彩礼。
于是,裴大胜就把女儿留了下来。
被村里人知道他们夫妻瞒着藏着,居然生了个女儿,更是打肿脸充胖子。
逢人就说家里已经有了俩儿子,就是为了生个小棉袄,他才让媳妇躲出去的。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因为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村里人取笑是二傻子。
给女儿上户口的时候,没什么心情的裴大胜,自然不可能像对双胞胎儿子那样,苦思冥想地取个好名字。
看到外头树叶被风吹的哗哗响,索性给孩子去了三叶这个名儿。
他还觉得这个名字不错,总归没像村里的人家,给女儿取名字不是花啊草的,就是丫呀妮的。
这会儿听到大儿子埋怨他,说都是他让裴三叶南下打工,才让裴三叶脱离掌控,裴大胜脸色难看。
这能怪他自个儿么?!
当初老大在知道他表姐吴玉兰南下打工挣得钱,是县城能挣到的三倍后,他不也心动了么。
现在倒好,怪他一个人了。
裴大胜自从摔断腿后,就发现大儿子对他的态度变得不耐烦,不由有些心凉。
觉得这个儿子大概是有些靠不住的他,当即转头看向边上捧着书本,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的小儿子。
“爸,三叶不听话了,她要是真不给家里寄钱,你准备怎么办?”
明面上是在看书,实则是想搞宅斗的裴成虎忽然开口。
裴大胜耷拉着脸,表情格外阴沉。
“她敢!那死丫头要是真不给家里寄钱,老子就去深城找她去,打断她的狗腿!”
“是打工挣钱给家里,还是早早的嫁人换彩礼,这两个,她总得选一样。”
“不然,老子给她交的超生罚款,还有这么多年供她吃喝供她读书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裴成虎搁下手里的书,也不装样子了,开始鼓动亲爹。
“那爸你准备啥时候去?要是去得太晚,三叶心变得更野,可就不好管教了。”
“趁她刚南下打工,还没彻底学坏前,你快些过去把她给压制住了。”
“得让她明白,就算她跑到千里之外,也摆脱不了家里,挣再多钱,都得交给家里。”
又发现亲爹好像对老大存有不满,裴成虎顿时变得贴心无比,起身给裴大胜捏胳膊捶背,端的是孝顺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