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已经成为屠宰小能手的裴知意,就将整头野猪分割完毕。
裴知意前脚分好肉,张小妹就取出背篓里的盐罐子,开始往一条条猪肉上抹盐巴。
旁边对着几头野猪正忙活的周山峰等人见状,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那雪一样白的东西,是盐?!
要知道这年头,盐是非常金贵的东西。
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平日里能吃上颜色黑黄地杂盐就算不错了。
更多的人因为盐价贵,干脆成了淡食者,不吃盐。
这种雪一样白的盐,只有那些官老爷跟大富商才吃得起。
周山峰起初看这两位姑娘眼生,口音也不像本地人,还以为两位姑娘是从北方边城逃难来的普通人。
只有常年跟异族作战的北方边城,才能养出如此战力强悍的姑娘。
不过见到陶罐里的雪盐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北方边城的普通人,哪能吃得上这样的雪盐。
这两个姑娘出身,肯定不一般。
当然,不管是不是真不一般,周山峰都是不敢有歪心思的。
且不说这两个姑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
就说那高个姑娘一人干掉八头野猪的强悍战力,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看到张小妹刷刷往野猪肉上抹盐,周山峰明明心疼地直抽抽,却不敢多嘴。
那可是金贵的雪盐啊,她怎能这样奢侈?
张小妹瞥见周山峰心疼地不行,恨不得动手把盐罐抢走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她起初也跟对方一样,舍不得用盐。
不过跟在裴家阿姐身边的时间长了,她就慢慢放开了手脚。
因着路引是伪造的,她们不能总是冒险停下来去路过的村镇买东西,只能靠山里打来的野物维生。
前段时间天气还有些热,因为她舍不得放盐腌制,不少肉还没来得及吃完就臭掉了。
有了这次教训,她便学乖了。
就像裴家阿姐说的,反正这盐她自己能熬煮,只要有盐矿要多少她能煮多少,实在用不着扣扣搜搜。
周山峰见裴知意和张小妹腌制好野猪肉,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下山,连忙开口。
“两位姑娘,太阳眼看着就要落山了,等下山路怕是不好走,不如跟我们去落脚的山洞歇上一晚再走吧。”
“对对对,歇上一晚明儿再走,山下最近可不太平,你们夜里赶路,要是被官府的人撞上,那就麻烦了。”
“两位姑娘可能不清楚,陇山县官府中人最是无耻,你们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可讨不到好。”
听到他们语气满是对官府的厌恶和痛恨,原本要走人的裴知意顿时来了兴趣。
想了想,便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去山洞落脚。
跟着周山峰等人一路来到他们歇脚的山洞,裴知意看到一群眼巴巴盼着的老弱妇孺,还有几个身上有伤的伤者。
不知是出于救命之恩的信任,还是认定她们不可能跟官府有所牵扯,周山峰他们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得知他们就是前些天在陇山县举起反旗,失败了逃出来的造反者,裴知意不怎么意外。
在看到这群老弱妇孺还有伤者后,她其实就猜到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搞事儿,那必须得有足够的人手才行。
原本还准备继续往北去的裴知意,决定先不走了。
就在众人忙着准备生火煮饭时,山洞里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峰堂哥,你快过来,三叔烧起来了,他的头好烫。”
周山峰听到喊声,一个激灵,当即转身进了山洞。
裴知意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烧着火堆的山洞里并不昏暗,还有些暖和,然而那位周三叔这会儿却是面色惨白,浑身不停打着摆子。
周山峰摸了摸三叔的头,发现果然烫得很,心里不由焦急起来。
在先前的那场造反中,他爹跟二叔先后被杀,只剩他三叔带着他跟二叔家的两个堂弟逃了出来。
为了保护他们,三叔被官府的人一刀砍伤了后背。
当时三叔忍痛咬牙,愣是带着他们逃过追捕,进了山林。
只是失血过多的三叔,在进了山林后就倒下了。
他不懂医理,队伍里也没有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