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死去的儿子,身上有好几处大伤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身的孟老头,她还算是幸运的。
但想到唯一的儿子没了,自己现在这把年纪,后半辈子又该靠谁?
吴氏捂着疼痛不已的手掌,又忍不住开始哀嚎起来。
“我的儿啊,我可就只这一个儿啊!”
趴在床上疼得浑身冷汗直冒的孟老头本就烦躁,听到吴氏又在那里鬼吼鬼叫地嚎,心中愈发暴躁。
“你个臭婆娘给老子闭嘴,闭嘴,听到没?!你不睡,老子还要睡呢。”
要不是他后背太疼,实在动弹不得,早起来暴打这老妇了。
都是这老妇没用。
要是她关门的时候反应快些,及时把裴小鱼堵在外头,让她进不了屋,自己又何至于此?!
给他看伤的老大夫可是说了,他肩骨伤处很深。
就算养好,右胳膊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灵活。
还有背上的伤更加严重,那一刀差点就扎到了肺腑。
这些伤导致他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大夫说哪怕用好药吊着,依旧会影响他的寿数。
每每想到这些,孟老头就恨得咬牙切齿。
还有他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啊,也被裴小鱼那贱人害死了!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让儿子早些下手,把那个不能生的贱人给打死,丢进山里喂野兽才是!
被孟老头吼的吴氏,吓得一个激灵。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身受重伤的孟老头是不可能爬起来打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她看着趴在床上苟延残喘,再无以前精神头的孟老头,鼓起勇气呸了一声。
“你个老东西,也就会冲我能耐,你会落得如此下场,儿子会死,都是你造下的孽。”
“要不是你个老东西看不得儿子跟儿媳妇好,唆使儿子打媳妇,裴小鱼又怎会发疯下这么狠的手!”
“我唯一的儿子没了,我自己也成了残废,我这一辈子,真是被你个老东西给害惨了!”
说着,吴氏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到吴氏这话,孟老头顿时冷笑。
“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在欺负裴小鱼这事儿上,你干的可不比我跟儿子少。”
“她怀最后一胎时,不是你说她肚子那么圆,肯定是个赔钱货么,要不是你这话,儿子打裴小鱼时能没个顾忌?!”
“把裴小鱼逼到发疯的,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吴氏沉默一瞬,随即就理直气壮起来。
那她也没说错啊,裴小鱼当初流下来的确实是个赔钱货。
一个赔钱货,没了就没了。
她那不是作孽,反而是在做好事,省得那赔钱货来这世上遭罪。
谁知裴小鱼那小贱人不感激她,反倒是把她这个跟她同命相怜的婆婆给恨上了。
吴氏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还有些委屈呢。
“现在纠结这些有啥用,咱儿子总归是没了,他死的太惨了,必须要让裴小鱼那贱人给咱儿子偿命。”
“等她被砍了头,你就去把她尸首拖回来,让她跪在咱儿子坟前风吹雨淋,被虫蛀,被鸟啄。”
“杀夫的贱人,下辈子投胎肯定也是畜生道。”
已经潜伏到正房外头的裴知意,听到这两个老东西到现在还半点不知悔改,不停咒骂原主,当即加快了手中倒汽油的速度。
裴知意很快就把汽油淋了一圈,然后从空间掏出一个打火机,蹭地点燃,丢到地面。
轰地一声,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孟家正房面积不大,又大多用的是木头,风助火势,很快就将整个正房包围。
屋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吴氏,被火光闪了下眼,陡然怔住。
看着屋外突然窜起的熊熊大火,以及不断往屋内涌进的浓烟,吴氏心慌地不行。
“怎么就着火了呢?哪个缺德的放的火?我的老天爷啊。”
根本不知道‘儿媳妇’又杀过来的吴氏,还以为是村里跟裴小鱼同仇敌忾的某个媳妇放的火。
她顾不上咒骂,更顾不上趴在床上同样被火吓到的孟老头,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哪知道走近了,才发现房门处烧得最凶。
看着已经彻底烧起来的木门,吴氏顾不得会烧到手,咬了咬牙就要拉开门往外冲。
不曾想她忍着灼痛刚把门拉开,突然听到嗖地一声,被什么东西瞬间击中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