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揉的是啥面呀?瞧着软乎乎的。”
“洗三讲究多:红鸡蛋得有,喜面得下,梅花糕也不能少!多亏咱家松茸换回一大笔银子,才让皎皎这洗三办得体体面面、热热闹闹。”
张梨花掀开锅盖,蒸汽腾地扑上来。
她侧脸避开,顺手用抹布擦了擦锅沿。
“镇上孙记铺子的师傅今早送了半袋新磨的糯米粉来,说是给咱加份吉利。”
手头宽裕了,张梨花也不抠抠搜搜,该买的全买了。
“你爹下午去镇上打银锁,明早准能挂上,保佑咱皎皎平安长大。”
她弯腰从橱柜底下拖出个木匣子,掀开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枚银元,还有一小叠崭新的红纸。
“娘,梅花糕我来蒸吧!洗三这么大的事,您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搭把手,火候刚好!”
“咱家亲戚就那么几个,用不着大操大办,你跟云雅先回屋歇会儿,要不等王斐回来,你们姐俩一块琢磨琢磨酱菜怎么腌,我刚扫出好几个空坛子,正好派上用场。坛子口都擦干净了,里头还留着点陈年酱香,洗两遍就能用。”
王琳琅看着娘脸上那副乐呵呵的样子,顿了顿,还是把话咽下去又吐出来。
“五天后是侯爷夫人的寿辰,往年这事儿都是我一手张罗,今年我铁定不去。不过呢,侯府毕竟养了我十七年,我想亲手捏两个寿桃,让爹捎过去,也算把从前的情分,清清楚楚地还上。娘,行不?寿桃得用细面揉,加点枣泥垫底,再点上红点,蒸出来的样子才端正。”
“哟——”
张梨花手一停,面团也不揉了,赶紧在围裙上搓了搓手。
“五天?应该够!琳琅,你想想还差啥,明早让你爹再赶趟集,要是实在紧,等王斐回来,叫他跑一趟也成。面粉要新磨的,红枣得挑肉厚核小的,红曲米也得备上,不然点不出那抹正红。”
“娘,不着急,明儿我陪爹一块去。”
王琳琅偏过头,瞅见妹妹正蹲在木盆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一堆红鸡蛋。
“娘,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红鸡蛋是给村里老辈人报喜用的,咱们分了七颗,剩下三颗,等云雅学字认熟了,让她自己写个‘喜’字贴在蛋壳上,练练手。”
“说呗,娘耳朵竖着呢。”
“咱家现在手头不宽裕,送不起学堂,也请不起先生。可我会念字,也会算账。我想买套笔墨纸砚,再挑几本启蒙的书,让云雅跟我一起学认字。等她能把常用字认全了,我就教她扒拉算盘、记账管钱。”
“以后不管是自己支个摊子卖点啥,还是嫁了人进门当家,这笔头上的功夫,真不能少。尤其会算账,别人就不敢糊弄她,更不敢小瞧她。第一本就买《千字文》,第二本是《百家姓》,第三本选《幼学琼林》里头讲日常礼数的章节。”
王琳琅以前在侯府是出了名的坐不住、嫌规矩多,爱偷懒。
可识字、理账、管后院开支这些活儿,全是她一次次帮着办宴席时,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真本事。
“云雅!”
张梨花愣了三秒,立马扭头冲小闺女嚷。
“快过来!别蹲那儿数鸡蛋了,过来站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