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琅直接望向掌柜,语气清亮,眼神稳当。
“麻烦您,拿几只金镯子出来瞧瞧。”
“有有有,马上来!”
掌柜也爽快,转身掀开身后木柜的暗格。
“这些都是卖得最火的几款。我看你们衣裳洗得泛白,袖口处都磨出了毛边,手上还有茧子,指腹粗厚,掌心裂着细口子,平常肯定要忙活田里活计吧?老话讲‘财不露白’。”
“我建议选个素面的镯子,待会儿我再多送你们一个红布套,套上以后远看就是条红绳,谁也不会多瞅两眼,更没人惦记。”
“难怪您家买卖这么旺,全靠您心里门儿清啊!”
王琳琅一边说着,一边朝爹那边瞄了一眼,睫毛轻垂,目光温软。
“爹,咱就挑个素净点的镯子吧,娘日常戴着也顺手。”
“中!”
王青山心里头热乎乎的。
闺女不光惦记着给家里添进项,还悄悄想着给媳妇置件像样的东西。
“大嫂那份,我就不掏钱了。等大哥挣到银子,让他亲手买去,她戴起来才安心。”
王琳琅接过掌柜递来的镯子,手腕抬得稳,指尖捏住镯身内侧。
刚举到眼前端详,冷不丁现镯面亮晶晶的,映出个人影来。
“沈……多宝?”
茶馆二楼,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包间里。
窗子半开着,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桌上摆着四样点心。
王琳琅瞅着眼前这位:吃一口点心就斜一眼自己,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她清了清嗓子:“沈多宝,你这哪是请我们喝茶吃点心?分明是拉我们来看你表演‘大快朵颐’呢。”
她伸手捻起一块枣泥卷,指尖沾了点糖霜,又放回碟子里,没再动。
“你从长兴侯府搬出来,咋不吱一声?”
沈多宝,本名沈子灿,就是王琳琅先前跟妹妹提过那位县太爷家的小公子。
人长得挺俊,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偏生圆滚滚一团,少说也有一百八九十斤。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哆嗦了一下。
王青山赶紧往前迈半步,可抬眼一看,这孩子眼眶都红了,小嘴一瘪。
“今儿是谢侯夫人寿辰,我天没亮就爬起来捯饬,结果大哥一句‘人早走了’,把我钉在原地。谢琳琅,你不是总喊我‘弟弟’吗?这么大事儿,怎么连句话都没留给我这个弟弟?”
话没说完,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王琳琅叹了口气,掏出帕子递过去。
“从前咱们断了联系,我总不能硬凑过去,说‘嘿,我要搬家了’吧?又没那个身份,也没那个由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连门朝哪开,我都记不清了。”
“断了联系,小时候一块掏鸟窝、抢糖块的情分,就白纸一张抹掉了?”
沈多宝攥着帕子,擦得满脸花,可眼睛忽地亮起来。
“真的要见我?那咱去哪玩?爬后山摘野果?还是摸黑溜去城西河里捞虾米?”
王琳琅笑着摆摆手:“刚回老家,家里乱成一锅粥,现在真腾不出空带你疯。不过你放心,等我这边理顺了,随时欢迎你来我家坐坐,就是眼下房子小,你要是想留宿,我翻遍屋子,都找不出你能躺下的地方。”
“哈?”
沈多宝吸了吸鼻子,转头望向一直安静站着的王青山,一脸认真。
“王伯伯,你们家……手头紧?”
王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