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萱声音颤,这些话在肚子里沤了太久,再不说出来,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散架。
“怪不得刚才看你眼圈青,手还直抖。”
祁明曜听着,忽然想起琳琅,那个从来不开口喊苦的人。
“我跟二哥提过,二哥就说,谢家人流汗不流泪,可我……我真不是装的。”
话没说完,眼泪先砸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方素净的帕子。
帕角绣着淡青色竹叶,针脚细密,边缘没有一丝线头。
“你从小不在侯府长大,突然被按进这堆规矩里,谁受得了?”
祁明曜递帕子时没多想,只觉得帮她,就像拉一把当年缩在墙角、没人伸手的王琳琅。
“对不起,我不该哭……就是……就是喉咙堵得慌……”
谢云萱攥紧帕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没事,我都懂。屋里太憋屈,咱出去走走。”
“可是……”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厅堂中央正笑呵呵陪贵客说话的爹娘。
“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合适?”
“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走。”
他盯着谢云萱低垂的眼睫,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话音未落,人已经抬脚跨出门槛。
谢云萱愣在原地,咬唇三秒,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压,拔腿追了上去。
“明曜哥哥,等等我!”
谢怀古不动声色把这一幕全看进眼里,踱到夫人身边。
“瞧见没?我就说,云萱是咱亲闺女,明曜打心眼里稀罕。”
谢侯夫人没应声,只盯着那两道并肩消失在廊下的背影,。
“珍嬷嬷前日还跟我讲,云萱学什么都比旁人慢半拍。要是将来嫁进祁家,当众失了分寸,丢的是咱们长兴侯府的脸面。侯爷,这事你真得盯紧些。”
“早安排好了。”
谢怀古笑了笑。
“我请了位老嬷嬷,原先伺候太后的,太后走后,皇上特许她平养回家。结果她闲了两个月,自己倒急得睡不着。我上门一说,她立马答应,当天就住进了西跨院。”
“原来你这几天早出晚归,就为这事?”
“孩子白耽误了十七年,现在不抢着补,等她进了祁家门,挨白眼、听闲话?我这当爹的,脸往哪儿搁?”
谢怀古语气硬邦邦的,像块冷铁。
“云萱比琳琅省心多了,也更懂事儿,咱们再等等她长大些。”
谢侯夫人嘴上这样讲,舌尖还回味着福寿酥那点甜香。
可心里头啊,对王琳琅这孩子,还是存着疙瘩。
怪她走得太干脆,连自己生日都懒得回一趟,就托人捎来一盒点心,连面都不露。
归根结底,是当初太由着她性子了。
现在倒也踏实。
反正云萱就在身边,祁家这门亲事,半点不耽误。
“爹!”
王琳琅刚到城门底下,脚步还没停稳,就瞧见王青山早等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