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您跑一趟了。”
张梨花连忙应道,声音里透着感激。
她目送木郎中出门,转身关紧了房门。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何秀王粗重的呼吸声。
张梨花送走木郎中,回头看见大儿媳一头一脸全是汗。
她赶紧掏出帕子轻轻给她擦:“秀王啊,现在啥都别琢磨,平安把娃生下来,才是头等大事。其他事以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保住你自己和孩子。”
“可我……”何秀王嘴唇颤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她当初逃回娘家,根本不是怕公婆骂。
而是因为她卖了谢云萱这事,牵出了俩孩子调包的大祸。
事情闹得太凶,她脑子一蒙,又被丈夫一劝,脚底抹油就溜了。
那段时间她日夜不安,梦里都是孩子的哭声。
“大嫂,爹娘真要跟你计较,早提棍子上门讨说法了,还能让你安安稳稳躺这儿生孩子?听我的,眼下别的都不用管,先把娃生下来。”
王屹在一旁劝着,语气温柔,“再说,若不是你当年那一出,我也回不到爹娘身边。谁对谁错,真掰扯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分清。过去的事已经生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往前看。”
外人眼里,王琳琅是苦命回来的受害者。
可她和爹娘才相处一天一夜,之前在侯府那些委屈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嗯……你说得对。”
何秀王喃喃了一句,眼皮低垂。
心里那股焦躁竟奇异地沉了下来。
可紧跟着,一阵更狠的抽痛直冲头顶。
她死死攥住板凳边缘,指节白,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产婆来了!周产婆到了!”
院门口一声喊,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王屹立刻从屋内冲出去,只见村口方向扬起一阵尘土。
她眯眼一看,果然是邻村的老周产婆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王屹赶忙迎上前去,一路引着人往产房走。
周产婆手脚麻利,进门后不耽搁半刻。
先用热水洗手,再检查带来的工具是否齐全。
她动作熟练,神情专注,一句话没多说,立马上前帮忙接生。
她一边摸脉一边低声询问情况。
随后让何秀王调整姿势,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关键时刻。
“老天爷保佑,菩萨显灵。”
屋里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往外传。
王屹跪在院子里,两手合十,嘴唇不停哆嗦,只求妻子孩子平平安安。
“脑袋露出来了!再加把劲!”
周产婆站在床边,声音高亢急促。
她的双手稳稳托住正在娩出的婴儿头部。
一边调整姿势,一边再次提高嗓门喊道:“用力!别松劲!孩子已经出来了半截,现在不能停!”
周产婆嗓门亮,话一出口就带着一股狠劲:“用力!再来!”
她的话音刚落,床榻上的何秀王便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床沿,脸涨得通红。
她猛地吸进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压抑的呜咽,在屋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