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琅皱眉。
她无法理解这种冷漠。
明明大家共饮一口井水,共走一条路,为何连一句寒暄都要吝啬?
“盛村长说了,咱们村本来就跟外面比落后一截,要想翻身就得一门心思种地。谁要是闲聊扯皮、聚堆唠嗑,被逮到了轻的罚去祠堂跪香,重的——”
王茯芬察觉不对,停下脚步看着他:“爹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被抓了吧?”
“四姐,你真机灵!”
王云雅眼睛亮,满脸佩服。
“爹以前提过,办户口那事欠了盛村长人情。所以每年春耕秋收,他都会主动去盛家帮几天工。难不成这次……不是干活那么简单?”
王茯芬站在原地思索,语气低沉。
“咱村里哪家不是祖祖辈辈一块土里刨食的?只有咱爹是从外头搬来的。盛村长手里有啥不好摆平的事,得罪人的活儿,全推给他顶缸。爹要是敢推,盛村长一个眼神,全村都能把咱们当空气。到时候,我们连块落脚的地都没有。”
王琳琅总算明白为啥前天夜里大嫂临盆闹出那么大动静,却没半个村民过来探一眼。
“大家以为爹是盛村长的心腹,其实是被拿去当挡箭牌使唤?”
“你才刚回家,很多事不清楚。回去以后别跟爹娘提起这些,省得他们跟着揪心。”
王斐认真叮嘱四妹,又转头盯住五妹。
“你也一样,嘴巴闭紧点。”
话刚说完,三人已经走到村口。
太阳正毒,晒得人额头冒汗,站了一会儿衣服后背都潮了。
“爹咋还没影?不会路上碰上麻烦了吧?”
王斐越等越急,心也开始打鼓。
“王斐,云雅,你们仨站这儿干啥呢?”
还没回过神,就听见有人喊。
王琳琅转头最快,只见一位白胡子老头推着木板车,慢悠悠走近。
“李爷爷!”
听到妹妹叫她,王琳琅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李爷爷正是云雅之前说过吃了蘑菇中毒的那位。
“我爹上街去了,我们见他老不回来,就到村口来等着。”
王斐笑了笑,目光扫过李爷爷板车上的东西。
“您这是要去地里忙活?”
“你爹早就回来了,我刚才看见他进盛村长家了,都过去一阵子了。”
李爷爷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话刚落地,王斐脸上的笑立马没了,声音也急了。
“李爷爷,您看清楚了?我爹真去盛村长家了?”
“可不是嘛,半炷香前的事,我从地头回来还碰上了他。”
李爷爷点点头。
“不多说了,我得赶紧把水浇上。”
“谢谢您啊,路上慢着点。”
等李爷爷走远,人影也看不见了,王琳琅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抬头看向二哥,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行!”
王斐几乎是立刻开口拒绝。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察觉到太过急躁。
他皱起眉头,眼神闪烁,声音也渐渐软了下来。
“每次爹被盛村长单独叫走,准没好事儿。可咱们是小辈,要是突然闯上门,反倒可能给爹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