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干啥?快抄家伙赶猪啊!猪要是冲进田里拱一圈,过年连稀饭都喝不上!”
盛村长急得直拍大腿,手掌拍得啪啪响。
“怪不得他死活不让我们进林子,该不会早摸清里面有什么,打算自己闷声大财?”
有人悄悄戳旁边人胳膊肘。
“可不是嘛!那林子外头全用木头桩子钉得死死的,一根木头都插不进去。木桩子之间还缠着粗麻绳,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壮实汉子。前阵子豆子不小心踩进去一步,当场被盛村长拎着耳朵骂了半个钟头!边骂边把他往林子外头拖,鞋底都磨掉了半截。”
“爹!我早说林子里有货,您偏不信!您上回还说我眼花了,说林子里除了树就是土,哪来的货?可我天天蹲在坡上瞅,看得真真切切!”
话音还没落,人群里噌一下蹿出盛家小子豆子,叉着腰喊。
“我亲眼瞧见好几回!长工们推着板车,一趟趟从林子里往外拉东西!满车都是!有裹着稻草的青砖,有捆得整整齐齐的竹竿,还有拿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筐,筐沿儿底下还漏出几片金灿灿的叶子!”
“啥?!”
这一嗓子跟往油锅里泼了瓢凉水。
王琳琅差点笑出声。
本以为就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干这事,没想到村里早有人蹲点盯梢了。
她低头摸了摸袖口暗袋里的铜钱,又抬眼扫了扫高坡上的盛村长。
高坡上的盛村长脸色铁青,嘴唇白。
可野猪还在林子口撞树呢,他只能咬牙硬撑,扯开喉咙喊。
“都先搭把手拦猪!林子的事,等过了这关再议……谁也别往前凑,让出路来!让出路来!”
“这么多猪咋突然狂?该不会是你们在林子里挖坑烧火、乱砍乱翻,把猪窝给捅了吧?”
王琳琅一手按住脖子,嗓音一哑,飘出一句谁听了都得愣三秒的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昨儿我还看见两头母猪叼着小猪崽绕林子跑了三圈,鼻子直往木桩缝里拱。”
“谁在背后放冷箭?!”
盛村长胸口像塞了团火,吼得唾沫星子直飞。
“大伙儿睁眼看看!要不是我年前带人扎紧林子口,地里苞谷早被啃成光杆司令了!再说林子里有啥?我图啥?就盼着百家村早点富起来,一家蒸笼冒热气,谁还眼巴巴盯着那几根草?我盛德厚活了五十岁,没多占过一寸公地,没多拿过一文公钱!”
替他接话的是大儿子盛春来,一边挽袖子一边喊。
“我爹半夜睡不着都在想咋让全村人兜里鼓、碗里肥!真有好东西,明儿他就带队进林子,一人个竹篓,随便采!但眼下,猪!野猪!抓一头,全家包饺子!抓两头,过节杀猪饭管够!再抓一头,今年腊月十五,祠堂门口摆流水席!”
好几个半年没闻过荤腥的汉子,当场喉结上下滑动。
“春来这话在理!野猪不抓,地里糟蹋几棵苗不算啥,真撞上人可就麻烦了。大伙赶紧回家抄家伙,再把程猎户他们几个老手叫上,人家懂行!程猎户上个月刚用藤条套住一头三百斤的野公猪,连皮带骨拖回村口,当场分了七家人!”
开口的是盛春来的媳妇柳月娥。
“爹,您别上火,这野猪撞进村来,说白了是老天爷给咱全村送年货呢,大吉大利的事儿!”
“对对对,快拿家伙去!不然等它蹽了,连油星儿都捞不着!”
盛春来一挥手,声音又急又响。
“琳琅?”
王琳琅正低头琢磨事儿,冷不丁听见喊声,抬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