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妱心里刚嘀咕完,萧渊离就若有所思地抬眼,朝那小男孩的方向扫了一记。
他的目光在明昀骞洗得灰的袖口停了半瞬,又缓缓移开。
“皇上到——!”
“皇后娘娘到——!”
太监尖亮的一嗓子刚落地,皇帝穿着一身亮眼的明黄龙袍,皇后则披着绣金凤纹的大红凤袍,站那儿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他俩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妃子。
除了摄政王一家不用跪外,其他官员和家眷全都扑通跪倒。
“皇上万福!皇后娘娘吉祥!”
皇帝抬手轻轻一摆,声音敞亮。
“都起来吧。”
等大伙儿谢过恩直起身,他清了一下嗓子。
“今儿是摄政王闺女满月的大日子,朕特意备了一份厚礼,送给这位小千金。”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嗡嗡响成一片。
宫里办满月宴请百官,这事儿本身就破了例!
连皇上的亲闺女都没摊上过这待遇。
皇上到底还要送啥?
所有人眼睛唰地盯向抱着孩子的摄政王。
可一碰上他那双冷眼,大家立马缩脖子低头,谁也不敢多看第二眼。
余妱眨巴两下水灵灵的眼睛,最后直勾勾落在皇帝脸上。
【这是要封我当公主?太好了,娘身子稳住了,爹肯定不会把我往宫里送……】
她脑中念头飞转,睫毛扑闪得更快了些。
萧渊离听见这话,顺手用指腹蹭了蹭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传旨太监板着脸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摄政王爱女,机灵懂事,甚合朕意,念其父多年替朕撑腰办事,尽心尽力,功劳不小,特赐封号平阳,晋为公主,另赏良田一千顷、现银一万两,以表朝廷厚爱,望平阳公主往后不忘家训,孝敬长辈,疼惜手足!钦此!”
“谢皇上隆恩!”
萧渊离稳稳抱着余妱走上前,双手接旨。
余妱在他臂弯里歪了歪头,小手松开衣襟,慢慢攥住了他胸前一枚银线绣的云纹扣子。
果然,跟妱妱心里猜的一模一样。
皇上真在这会儿给她安了个公主头衔。
好在平阳这名儿听着就暖和。
萧渊离只盼她这辈子,能一直这么无忧无愁、开开心心。
他低头看了女儿一眼,见她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口水,便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帕子,轻轻按了按她的下巴。
余妱困得直打哈欠,可一听一万两,小胳膊小腿立马来了劲儿。
【哎哟喂,大财啦!谁能想到封个公主,居然甩来这么多金子?要不是早摸清皇上您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我真想当场磕个响头!】
她脚丫子踢开了襁褓一角,露出粉嫩嫩的袜底。
萧渊离:“……”
不就是几块金疙瘩?
王府库房里堆得比砖还多。
回头全打包塞给昭儿,省得哪天被哪个心怀鬼胎的拿仨瓜俩枣哄得团团转。
身后站着的萧伊耀和萧嘉数,下意识互相瞟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皇后脸上挂不住高兴,可面子工程不能塌,硬是扯出个笑。
转头就赏了一堆贵重玩意儿—。
席下角落里,有个姑娘死死盯住余妱,袖口里的手把帕子拧成了麻花。
凭什么啊?
她才是正经册封的公主!
连名号都没焐热呢,余妱一落地就披金戴银……
父皇的心,是不是长歪了?
赏赐一完,皇上拍拍手,开宴!
酒液倾入青瓷盏中,映着烛光泛出琥珀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