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天黑了。
炉火迸出最后一颗火星子,灭了,王帐内早已空空。
“燕,我想知道关于阿婆的事。”
越重云坐在圆桌对面,烛火一跳一跳,照亮整个屋帐。
“我要金杯,我要赢。”
万俟燕压低身子,整张脸被照清楚,火焰在她眼中跳动。
“只有你。”
越重云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袖子略低于小臂,手上空空如也。
要谈判,先弃武。
“阿婆是外族人,来自海上。”万俟燕笑眯眯的,“还做过海盗呢。”
海上盗匪横行,周边诸国对其早已不满,论战不休。
也就有几个幸运的,不挨着海,包括大燕。
越重云压低身子,露出那双圆溜溜的黑眸,却直直盯着万俟燕。
“海上如何作乱?”
海上风大,浪也大。
一个不小心,人就死了。
万俟燕用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随即突然抬手,飞快点过几个点,“砰!砰!砰!”
那是什么?
越重云蹙眉,指尖点着桌面,张着嘴缓慢重复。
“砰砰?”
火竹?
海上也要打仗,刀枪剑戟都没有用,可不就是火药。
好东西。
“谁有?”
越重云歪头,耳边是呼啸的风,几乎要将屋帐的门帘吹起来。
狩猎在即,总要有些傍身的。
“阿婆有。”
万俟燕掌心撑着桌子,退回阴影中。
哒哒。
“小燕,阿婆有话说。”
阿婆掀开门帘,身上披着一张厚厚的熊皮,身后跟着雀青和佩佩。两个小姑娘笑得眉开眼笑,两手都提着东西,用蓝布包着稳稳放在桌上。
咚。咚。
阿婆盘着腿坐在地上,一只手自然搭在膝盖,另一只放在桌上。
“阿婆年纪大了,想找人说说话。”
阿婆浑浊的双眼迟缓转动,看向越重云,又落在她的手上。
年轻的孩子总是不在乎自己,天都这么冷了。
“过来些。”阿婆用手肘撑起大氅,里头是又厚又密的毛毛,盖在越重云的手上,“你叫什么?”
阿婆说着北地语,声音有些别扭地沉下去,带着干涸感。
越重云摸着厚毛,指尖勾画出一朵云,“越重云,天上的云。”
阿婆拖着她的手,用粗糙指腹描摹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