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
黑鹰长着一米长的翅膀俯冲而下,万俟风一撩袖子,黑蝎顺着她的胳膊爬上长箭,蝎尾高高跷起,她只轻轻一勾弓。
“雪山在看。”
万俟风朝着另一边伸出手臂,黑蝎爪子一夹,翻落在上面,尾巴兴奋地摇来摇去。
啪嗒。
鹰落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尖尖的嘴张得却不出任何声音。
万俟风将牙咬得咯吱作响,一一扫过或浑浊或低垂的眼,“都安分点,雪山不需要人祭。”
咚咚。
阿婆托住万俟风向前冲的狠劲,宽厚的手掌拍打安抚,骨杖捏在手里,“明日射月前,每个人至少打到一只猎物。”
北地的规矩,是要见血的。
阿婆的话并不重,落在地上却太沉了。族老们四散而去,都骑着马逃也似的飞奔,果然都该动起来。
“原来如此。”越重云抓着箭,尖尖那头朝向天,原来这也是真。
“阿婆,我需要一把弓。”
越重云漆黑双眸烧着火,不是想要,是需要,是一定要得到。
夜奔,烧的是不甘之心。
阿婆笑着,举起醒着的万俟风,“她也会做弓,手艺可不错了。”
万俟风冷着小脸,挣扎着从阿婆身上下来,插着腰逞威风。风吹着她打着卷的黑螺壳似的头,能把人迷晕过去。
“王说,没有好弓,就做好弓。”
大王已去,万俟风却不愿意改口,牙将下唇咬出一圈小印,几乎要见血。
痛吗?
她不痛。
万俟风手指一冲,按在越重云下巴上:“你,叫什么?”
冰凉,稚嫩,还有毒。
咳咳咳!
“我射箭可好了,你的弓更好!”越重云忍不住呛咳,后退几步才缓过来,手上是些露水,“越重云。”
一个好的射手,比财帛更重要。
“就是那个云!”越重云一指天上,月亮旁边就是一朵薄云,若隐若现的。
万俟风,我赌你也有心。
啪。
万俟风将弓一转,朝向越重云,绷着小嘴也不说。她的手在机关左推右怼,弓出咔咔声,变得更小了,整体用的木头依旧宽厚,可见用心。
风圣女的脾气怪,万俟风更怪。
阿婆左右看看,另一只手拉过越重云,难得地轻声细气,“云,试试。”
天上星子熠熠,连同月光照在长弓上。
越重云双手抓起弓向上一提,堪堪离地半寸便因弓沉而手腕往下滑,手臂用力也未能阻止,弓落在木块上才停止,却很有份量。
好弓。
万俟风捏住弓的上半部分,抽出一个小木条,咔哒分出个小弓,掂在手里轻巧异常。
“射箭用那个小的。”
海上弓,多用双弦,多变可用。
越重云暗自记下,接过小弓架上弓弦,指节加紧下压。
嗖!
箭头高高跃起,却一头砸向地面。
万俟风拣出两支短箭,没有精致的尾羽,“太沉了。”
大弓用长箭,小弓用短箭。
各司其职,人也是如此。
越重云将短箭搭在弓弦上,力点可以更为靠后,与大燕所用的巧劲多释并不相同,对于骑射或许不够好用,但狩猎本就不止一种。
她喜欢,是把好弓。
小弓射猎,轻狩多猎,反而收获可多。
嗖!
箭声轻轻,射中了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