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汤的调味品,你没试过吗?”
越重云坐在白术对面,才终于看清他的神情。
噼啪。
惶恐之中夹杂着愤怒,白术的嘴角随着说话颤抖,就连他的那双手也跟着颤,从袖口并不相连的缝隙里露出,手背上有薄茧。
他看着越重云,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香方,知道羊,也知道公主。
越重云撑起一条手臂,她略显疲累的脑袋垫在上面,“我看到了你的马,尾巴上带着一撮黑。”
白术的小马不算白,尤其是那条尾巴,藏着这个秘密。
啪嗒。
雨淅淅沥沥下着,声音愈小了。
“公主。”雀青双手托着件黑兔毛大氅,厚实盖在越重云的肩头,“您还病着,不若长话短说。”
见风晕,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贵人们最任性,简直比春风还不讲理。
呼——
风吹得门帘抖动如潮水,万俟戈伸手臂拦住,手上拿着两块不小的石头一左一右压着。门帘被压得结实,中间那条细细的缝隙还有些许颤动,可太重了,显得微乎其微。
风困在这里,只能打转。
“王妃,小羊也冷。”万俟戈扯着小羊的绳子,从门帘边离开,坐到离越重云不远的地方,“哈~”
他拾起一根柴,嘴里打着哈欠。
困了。
万俟戈眯着眼靠着小羊,后颈热乎乎的,一双耳朵全然露出来。
噼啪。
白术压低声音,朝越重云凑近些许,“一年前,阿婆买了海香方。”
他说得很轻,这海香方的气味,比海边的更为霸道。
嗒。
越重云另一只手的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打量着白术,上上下下勾勒的很是直接。话很容易说出口,可想要去证实,却要花上更多的功夫,她不想等。
嗒。
她蹙眉,“一年前?”
一年前,珠琶与万俟寒成婚。
真巧。
公主的不耐烦显而易见,指尖跳上跳下。
在意就好。
白术反倒因此松了口气,他将一双手放到桌上,掌心摊开。
“公主,我们不是仇敌。”
商人通常需要面对两种人,售客,买客。
白术抖了抖两只手,袖子就往往下滑,露出还算干净的手腕和小臂。两方都很重,他谁也不想得罪,有钱的贵人更是如此。
“有一杆秤,不会左右摇摆。”
做商人,得算明白。
啪。
越重云手腕一翻,手背贴在桌面上,她放下一只手,“凭证。”
多说无益。
白术也不墨迹,指了指地上打开的包袱,那几个匣子还散在那里,静悄悄的等着拆开。他手指点了点,一个不多,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