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还是少了。”
万俟也指了指眼前的木盆,甚至整个人蹲下来,掌心按在木盆边缘的地上,手指刚用些力气,土地就跟着蔫巴下去。
将肉放进去的时候,他是亲眼看着的。
万俟炎,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为弟弟收尾,是哥哥的命。
“唉。”万俟也长叹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匕,切下一块厚厚的肉来,“沿海一带可以直接晒,北地刚回春。”
咚!
肉被扔在木盆里,溅起高高的水花。
万俟戈伸出一只手,直接从冰冷的水中捞起肉,手背上的茧子沾了水愈明显。粗糙之中带着几分匆忙,手被冻得有些红。
冷就对了,出头可不是什么好活。
“大哥怎么确定?”越重云身子前倾,脚上却后撤半步。
她看着就是摇晃了一下,身后人群聚拢起来,形成天然的包围圈。大事不妙,北地人怎么也爱看热闹?
“就这样。”
万俟也手上抓着一块肉,两只手同时用力,血水混合着盆中的河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甚至让他的掌心都变得粘糊糊,只要一摸就能感受到。
恶心。
血腥味像加了更多的盐,咸得齁。
想跑的计划被暂时搁置,越重云只好重新将目光投向木盆,而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大哥,让让!”她侧身从大哥手臂下过去,蹲在地上摸摸木盆边缘,不光粗糙不平整,连打磨也是匆匆忙忙,更别提什么上油了。
果然和先前的匣子一样,是做好的半成品。
越重云两指弯曲,敲了敲。
叩叩!
木板本身出闷响,盆中却没有荡起涟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太奇怪了。
选的木料再好,也应该有反应。
除非有问题。
越重云两只手抓住木盆边缘,狠狠朝一边推去,手掌贴着木盆原先底部的位置。她能感受到掌心的一跳一跳,甚至像是吐泡泡。
咕嘟。
“本来就有水,你们用什么称?”越重云有些生气,手掌狠狠地压下去,或许是太用力,或许本来就到了极限。
噗!
越重云先是感觉掌心一痛,随后是湿润。
她抬起手掌,掌心滴答滴答往下冒水珠,“底下有水。”
咕噜!
越重云低头嗅嗅,没有特殊的味道。她用另一只手搓搓掌心,也是同样的结果,这就是普通的水。
雪山背面的草场有水,而狩猎场地上少得可怜,若不是那一场雨,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样细小的缝隙。
咔!
“所以呢?”万俟炎终于缓过来,强打起精神。
反正阿婆只说拖着,又没说拖多久。
天上星子稀疏,地上的光线更是只剩火把,没有头没有尾的圈出一块地方。
噼啪。
那是火在燃烧的声音,光线暗了些许,火把里的油也是会消耗的。如果不能及时补充,或者及时更换,几人就是现成的羔羊。
嗷呜——!
耳边传来狼嚎,还混杂着几声凶猛的野兽叫。
“啧,不卖了!”万俟炎嘴上那么说着,动作却慢慢悠悠,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反正怎么拖怎么来,他甚至重新拿起那把刀,对着石头又磨了一遍。
刺啦——
饶是这样的磨蹭,也总有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