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燕拿起那本册子翻开,指着最上面的两个字。
“讲雪山。”
万俟燕愿意去学,更愿意去听。
“好。”
屋帐中两道笑声相差无几,很是默契。
咳咳。
“表妹,信写好了吗?”
诸葛和踩着一双旧皮毛鞋,跺了跺脚。
越重云将那张‘真’丢进炉子,眼看着它燃烧变小,“请进。”
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好。
诸葛和小心掀起门帘,手上牵着万俟戈,阿郎跟在最后面,几人身上穿的倒是厚实许多。半新不旧的毛大衣挂在阿郎身上,显得他都壮实了不少,至于万俟戈,头上还顶了顶毛帽子。
诸葛和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向后撑着地,“表妹,我明日回去。”
表妹先前说的在理,北地排外,多生事端不好。
多留一日,是他能做的。
“好。”
越重云提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下家书二字,便晾在一边,“今日多一人,再等等吧。”
等谁?
万俟戈拉着阿郎的袖子,两人齐齐看向门帘。
会是阿婆吗?
屋帐中的炉火一跳一跳,外头马蹄声哒哒变重,佩佩小跑过去掀起门帘。
雪白马匹低着头,阿婆翻身而下,露出马背上的另一人。
万俟雪。
阿婆笑呵呵,“没来晚吧?”
不晚,正合适。
越重云向右挪挪,挨着万俟燕坐下。
“阿婆坐着,雪祭司挨着好吗?”
一指厚的纸张分到桌面上,每人面前都有张,摸上去冰冰凉凉很是新奇。北地所能用的多是草纸,容易丢还不好保存。
万俟戈见过那种纸,捏在手里还有些扎手,“公主,为什么?”
越重云摆手示意稍安勿躁,拿起自己手中的笔,从杆子的一边摸到另一边。杆子上用桐油保养过,烛火的光顺着一边照亮杆子。
“这是笔,不知道北地用什么。”
贸然给予,总是祸患。
“摸摸看。”
阿婆捏起一张纸揉成团,眼眸动动,不扎。宽厚的手掌将纸张压平,上面还是有些起伏,她很有耐心的继续。
“我在海上也用过,没这么细腻。”
海上易潮,水一泡就什么都留不住了。
“大燕多学子,不得不变。”
越重云将手边的一张纸也揉成团,展开后连在阿婆那张纸后面,第二张、第三张都是如此,堆在一起倒像个雪山。
几人坐的位置不同,越重云还捏着纸张重叠处转一圈,几张纸托在她举高的手上,又一张一张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