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寒,我没事。”
珠琶软绵绵地躺在万俟寒怀里,没有往日的活力,多了几份脆弱。
她张着嘴轻轻呼出一口气,也随风散了。
啪嗒。
“珠琶…”万俟寒将珠琶搂在怀里,却不敢抱得很紧,“我在呢,我在呢。”
他的泪滚烫,尽数落在珠琶的袍子上,叠成大大小小的水痕。脑袋就那么僵在那,他不肯更低头,将后颈暴露在冷风中,任由着寒冷倾泻。
呼——
山下都这么冷,山上更冷。
“三哥,珠琶需要静养。”
越重云牵着万俟戈姗姗来迟,两人站在最外围,马儿也在最外围。她手上紧紧捏着,万俟戈有些冷,不住地挨上来蹭蹭。
万俟戈回头看去,呼出一口气,“王妃,马也要养吗?”
珍珠咬着不白的尾巴,一口接着一口,白珍珠则是拦住桑桑,只有几匹马,都分出了楚河汉界。至于墨脱,直接躲在白珍珠后面,马头不住的喷气,完全就是看好戏的模样。
嘶——
不白张着嘴,四条腿乱跳,一阵小跑才解救自己的尾巴。
啪哒。
“王妃,不白自己跑上坡了!”
万俟戈捏着越重云的手,忍不住小小的惊呼,原来马儿也这么有意思。他忍不住晃了晃越重云,试图将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咚!
越重云拍拍万俟戈的毛领,将他拉回自己身前,“戈,听听阿婆说什么。”
阿婆拄着手杖,从另一侧进入,头上还戴着毛帽子。
咚咚!
“阿婆说两句,你们也听着。”
阿婆就近坐在一块石头上,双腿分开撑着手肘,以此分担整个身体的重量。她的双眼清明,那抹淡淡的蓝色再也藏不住。
“大祭司说过,不要上山。”她看着众人,率先低了头,“可阿婆心疼大家没肉吃,冒险带了头,”
千错万错都是阿婆的错,如果要怪,也只能怪她这个老人。
呼——
风吹起阿婆的袍子,她也没什么力气去管。
“熊皮阿婆还是舍脸收下,阿婆老了。”她眼珠一转看向万俟寒,目光随即落到珠琶身上,“老三家的多分几只母羊,给王妃养养。”
病人需要恢复,母羊能多产些奶。
“诶呀!”
阿婆眯起眼睛,被什么东西一闪。她脑袋向后躲躲,这才看清是荷花金簪,珠琶编好的型乱了,那只荷花金簪依旧牢牢地挂在上,甚至因为凌乱变得更为耀眼。
金子,总是藏不住光芒的。
“多谢阿婆。”万俟寒说的咬牙切齿,目光紧紧盯向阿婆。
要不是这个老家伙突然改规则,珠琶怎么会出事?
可恶。
咚!
“三弟!”万俟也托住阿婆的手杖,一条手臂撑起阿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阿婆的怒火,不能再烧下去。
会死人的。
阿婆点了点头,声音带上沙哑疲惫,“还是你懂事,什么时候也找个王妃?”
也。
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春天暖和了再说,阿婆。”
万俟也陪着笑脸,背对着万俟寒,手指朝他动了动,做了个收的手势。
“家里也该多几个孩子了,都不热闹。”
阿婆笑着,脚下终于动了动,朝前走了一步。
哒。
手杖敲在地上,和马蹄一样重。
阿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