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云伸手擦擦眼角,干涩的厉害,竟流不出一滴泪。她的手僵住,随即缓缓落下,在袍子上擦了擦半干不干的水痕,反正也是泪,怎么擦不一样。
她的身子轻颤,靠着雀青温热的胸膛,安心的清香飘入鼻腔,“雀青,我该多上心些她,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写一封信。”
三姐最爱热闹,姐妹们往日打作一团,如今各自散了去。
她不说,三姐怎么知道?
越重云伸出手,对着炉火把双手烤得暖暖的,“雀青…”
她扭过头,桌上是早就铺好的笔墨纸砚,泪才缓缓顺着面颊流出来。原是先前太冷了,将一切都冻住了,这才哭不出来。
她手上捏着一支笔,仔细沾匀墨水。
她却一时无从下笔,北地的事情太多,太杂乱。自己都没有理清楚,又如何能与人讲出来,还是讲与这样亲近的人。
呼~
“公主,什么都好。”
雀青的双手贴在越重云的右手手背,掌心热得出奇,显然是刚刚烤过。她一遍又一遍地焐着,直到越重云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圈,粗糙而又糊涂。
“信,也不一定要写的。”
啪叽。
墨水留在圆圈中心,倒像是个太阳。
越重云伸手将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碾压在一起,随手放到桌边。她反复落笔,又反复将纸揉成一团,直到一旁堆起小山高,笔杆子又一次擦过眉心,写不出来。
她也只好长叹一声,啪的把笔放下,“燕,北地女子有孕是什么样的?”
哐啷。
咚。
万俟燕提着火炉的把手,干净利落地往桌边一放,热气自然也跟着到了这边,如同一条浅色的尾巴,左右摇晃。
她伸手搓了搓靠上去,僵硬的指节才得到舒缓,“人都一样,羊有孕也是个肚子。”
肚子大了,羊也就走不动了。
哪怕草就在眼前,一双蹄子举得高高的,又重重落下。
刺啦——
越重云撕碎手中的纸,又狠狠的揉在一起。
“都一样还有什么意思?”她盯住万俟燕,嘴张了张,“都一样。”
她昨夜看过一样,羊的肚子就是圆的,远远看去都一样。
“公主,不一样。”万俟戈将写废的纸张铺展,一张又一张的重叠在地上,一侧膝盖压上去,“会更厚一点。”
北地的冬天是冷的,春天的开始也是冷的。
呼——
外头刮起了风,也响起了长长的号子。
号子吹得像风,绵长厚实。
“阿婆起来了。”万俟戈耳朵动了动,低着头坐在原地,“公主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去。”
他眼下有些乌青,昨夜几乎没睡多久。
划拉——
“不用,我们晚些去。”万俟燕率先从门帘中挤出去,将外头的消息听了个干净,“今天吃羊。”
羊肉,可是好东西。
明天也会有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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