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青钰看着那张照片里水灵灵的草莓,深吸一口气。
现在还让历霜去洗水果?这是把人当佣人使唤了?!天气那麽冷,还让他泡冷水,到时候感冒了怎麽办?
“阿嚏……”历霜打了个喷嚏,擦了擦嘴巴,继续坐在餐桌边,吃他刚洗好的草莓。
坐在他对面看平板的老人眉头一皱,赶紧用上海话说:“怎麽了?着凉了?手给姥爷摸摸,是不是冷了?阿默!把空调再打高一点!”
管家阿默赶紧调中央空调,没一会儿,几百平的宅子气温直逼30度。
旁边跟进工作的历见风默默脱掉了西装外套。
历霜听话地伸出手,让姥爷摸着手温,笑着说:“姥爷,再升温真要过夏天了。我没事,就是鼻子痒。”
历华采摸到暖暖的手,才放心地点头:“还好没事,你前两天在大门口摔了一跤就吓死我了,要是你现在还生病,你妈不得和我拼命啊。”
说起摔跤这事,历霜就特别丢脸。
姥姥姥爷家不是大平层,而是外观像是苏式园林一般的大宅府,进大客厅前得走一段石板小路。
周六他来的时候,保洁正好把石板路拖了一遍,旁边甚至挂着小心地滑的牌子。他走得很小心,结果还是在鞋柜的地方摔倒了。
那一下动静可不小,一层的五个管家丶四个保姆全围了过来,姥爷更是扔了拐杖跑过来,姥姥温语柳也推着轮椅过来。
历霜也就下巴蹭破皮流了点血,历华采非得让他住下养伤,还安排了三个管家盯着他。
历华采和温语柳从小就宠历霜,只要他来历府,从来不让他自己干事,吃穿住行都有人服务。哪怕历霜现在都成年了,他们也是如此,这两天连饭都是叫管家喂历霜的。
好不容易今天能自己洗次草莓,赶紧拍了照片跟焦青钰报喜。
历霜摸着下巴上的纱布,笑着逗姥爷:“您那麽怕我妈生气,干嘛还吓我啊?要是我真被您吓得不搭理您了怎麽办?”
历华采头发雪白,脸上带着各处皱纹,眼皮微微下垂,身姿却依旧挺拔,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个英俊的男人。
他哼了一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谁让你们一个个都先斩後奏?要不是我听见简家人嚼舌根,我都不知道你这件事!我不吓吓你,你怎麽记得来看姥爷啊。”
“我是想把其他人先攻略了,最後再来攻略你,没有不找你的意思。”历霜赶紧哄道。
历华采别过脸,没说话。
旁边的历见风随口插了句:“快八十岁的人了,还跟外孙玩傲娇。”
历华采立马瞪向他,用上海话大骂:“你最没资格讲话!当年你和枝春背着我和你妈在英国偷偷领证结婚,俩孩子都八岁了才说结婚了的事!这才过去十多年!你别以为我忘了!”
历见风戴上耳机开始装聋,跟电脑开始说外语:“yes,Thevalueofthestock……”
“历见风!”历华采气抖冷,“你别给老子装聋!你连视频通话都没接,跟谁聊天呢!”
历见风头也不擡:“It'stoonoisyhereandI'thearaword……”
历霜看着吵架的父子俩:“……”他们家一群卧龙凤雏。
周六打探情报後,历霜得知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姥爷并没有想拆散他和焦青钰。
只是因为历霜把谈恋爱的事告诉了所有人,甚至连简翩都知道,唯独没告诉姥姥丶姥爷,老人家们心里酸溜溜的,才想出这招“吓吓他”。
而且这招还挺高明,既能逼历霜来见自己,又能当历家已经表了态,堵住外面的闲言碎语。如果联姻失败,也能让外人知道历霜跟谁谈,他们都不会介意。
第二件事,“联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历见风在晚宴上说的话也是演的。他并不是出谋划策的军师,而是被姥爷威胁了的倒霉蛋。
他看钱老板正愁女儿在国外太能玩,管不住,他就跟钱老板说了这个“骗小孩”计划,钱老板想着能让女儿收收心,立马答应了。
“老钱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可开心了,说他看了这麽多演员演戏,终于可以让他表演一次了。”历见风解释道,“现在那小姑娘应该也知道是假的了,大概率跟你一样哄着老爷子聊天。”
历霜刚想点头,历华采又敲着拐杖说:“你还有空跟历霜聊天!我告诉你,别以为如宜上任,你就能退休跟枝春享清福!做梦!你给我好好上班,我死之前,你都得在岗位上待着!”
历见风给历霜使了个眼神。
这些天历见风总帮他吸引姥爷的火力丶说好话,历霜自然得报答。
他立马低声说了一声:“姥爷……”
“历见……诶唷,我的小宝贝!”历华采立马转头,脸上的怒气瞬间换成笑容,“还想吃什麽吗?我让他们拿,别自己去洗了。”
“姥爷,我们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历霜掏出手机,打开老师刚发的成绩单,“我这次年级四十九。”
历华采赶紧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立马高兴地喊:“好好好!我给你姥姥看去。”说着就拿历霜的手机往卧室方向走。
“啊,我还没给小钰看。”历霜赶紧跟上去。
结果他们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历霜的视频通话响了。
是焦青钰发来的。
历华采看见“男朋友”三个字,不懂也得懂了,把手机还给了历霜:“你自己按吧,成绩发我手机上,我给你姥姥看。”
说罢,历华采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