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月对司机说:“去青石桥吧。”
熟悉的街景令她恍惚的心情稍稍平复,身体渐渐回暖,她意识到一件事——
裴昭南还牵着她的手。
她想要往外抽离。刚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就被更用力地握住了。
她心虚地抬眼觑他,却跟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漆黑的眼里,有警告的意味。
江斯月:“……”
算了,还是老实点儿吧。
司机一脚油就踩到了青石桥,二人下车。
雪停了,天色也晚了。路灯还没亮,只有微暝的天光。江斯月中午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已经有点儿饿了。
街头有一家肥肠粉店还亮着灯,看招牌有些年头了。老板在门口抹着桌子收拾碗筷,手脚十分麻利。
“哎呦,这不是李奶奶家的小月月吗?”老板眉开眼笑,“好久没见你,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江斯月扯出一个微笑,跟老板打着招呼:“是有一阵子没来了。打烊了吗?”
“今天没什么生意,备的东西不多。别的都没了,就剩了点儿抄手。卖完就回家吃年夜饭了。”
“行,来两碗吧。一碗红油,一碗清汤。”
“就一碗了。”
“那做清汤的吧。”
“好咧。”
裴昭南跟着江斯月走进店里。
店面不大,只有几张简陋的桌子和一堆廉价的红色塑料凳,筷笼里插着塑封的一次性筷子。
店里没有其他顾客,两人面对面坐下,江斯月说:“小时候奶奶会带我来这儿吃饭,你别嫌弃。”
“那这家店的味道一定不错,”裴昭南环顾四周,“你奶奶家在这附近?”
江斯月点了点头。
自打爷爷去世,奶奶一人独守老屋。儿女商议着把奶奶接去同住,奶奶拒绝了。她不愿意打扰儿女们的生活,只想独自侍弄花花草草,饲养猫猫狗狗。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碌,经常把江斯月放在奶奶家。所以,她和奶奶很亲。有什么委屈,她也愿意回去跟奶奶说。
想到这里,她看向裴昭南。
为什么她今天第一时间会想要找他呢?是奶奶不在家的缘故吗?
老板端来热腾腾的抄手,注意到江斯月对面坐了一个男生。
过去,她有时候也会带男孩子过来,但不是今天这个。老板有分寸,不会瞎打听,只乐呵道:“再给你拿个碗吧。”
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吃的是同一碗抄手。
江斯月用勺子分着抄手,然后把碗推到裴昭南面前。白瓷圆碗,清汤素油,一只只抄手犹如凫水的大白鹅。
这道方面皮裹猪绞肉的小吃,做法大同小异,叫法却大相径庭。
北方人称“馄饨”,广东人称“云吞”,福建人称“扁食”。四川人最浪漫,给它取名“抄手”,寓意“牵起你的手”。
裴昭南喜欢这个寓意。
他捞起一只抄手,送入口中。皮薄肉多,汤汁鲜美,味道好极了。
再看江斯月,她正往自己的碗里倒辣椒油。
“这辣椒好吃吗?”